负责理发的高嵩握着推子,盯了陈烈好几秒,才扭头看向郭铁。
“你确定是六年基层?”
郭铁把背包夹在胳膊下,抬手指向综合楼。
“退伍材料刚核验完,登记台那边已经录进系统了。机步旅七连,六年整,退伍时还是义务兵。”
旁边几名高年级学员听见动静,全围了过来。
“义务兵能干六年?”
“档案盖着章,还能有假?”
“难怪这位站姿不一样。”
高嵩关掉推子,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陈班长,刚才不知道您的经历,多有怠慢。”
话落,他抬手敬礼。
围在空地周围的高年级学员也收住笑声,脚跟并拢,抬起右手。
“向陈班长敬礼!”
这声招呼传开,旁边等着剪头的新生全愣了。
有两个人还顶着刚推到一半的头发,坐在椅子上不敢乱动。
陈烈回了一礼。
“各位是高年级学员,按学校规矩,我该叫你们班长。今天都忙着迎新,礼数到这儿就行,别耽误后面的工作。”
高嵩放下手,语气却没松。
“校内按年级,队伍里敬资历。六年基层经历摆在这里,这声班长您担得起。”
他说完拿起梳子,在陈烈头顶和耳侧比了几下,又绕到后面检查了一遍。
“前发、鬓角、后颈都符合要求,没地方需要修。陈班长,您直接上楼。”
后面立刻有人坐不住了。
“班长,他这头发比我的还长,为什么他能过?”
另一名新生摸着高低不平的脑袋,也跟着抱怨。
“我们剪之前也不算长,怎么全得推一遍?这也太偏心了。”
高嵩把梳子往桌上一扣。
“他的发型哪一项不合格,你们指出来。”
两名新生张了张嘴,没答上来。
“你们一个鬓角盖耳,一个头顶抓着发胶,还有一个后颈留着长茬。现在修掉,是在纠正军容,少往偏心上扯。”
高嵩抬手点了点陈烈。
“他在基层过了六年军容检查,清楚标准落在哪儿。你们刚从高中进来,队列口令都认不全,先把该学的学明白。”
几个新生低下头,没敢再吭声。
郭铁抱紧背包,冲陈烈招呼。
“陈班长,618在六楼,我带您过去。”
两人穿过大厅上楼。
陈烈进门时,宿舍里已经到了七个人。
床上的军用品还没拆完,几个男生正围着桌子核对姓名。
靠窗的壮实男生先走过来,伸出手。
“王健,鲁省来的。以后一个屋住着,多关照。”
陈烈跟他握了一下。
“陈烈,岚州人。”
坐在上铺的瘦高男生探出身子。
“我叫楚风,燕京本地的。你也是合成作战指挥专业?”
“对。”
其余五个人也依次报了姓名和家乡。
年龄相近,又刚离开父母,几句话说开,屋里很快热闹起来。
郭铁把背包放到空着的下铺。
“床号八,柜子也用八号。东西先整理,我还得下楼接人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
郭铁摆摆手,转身离开。
陈烈看了眼床边空地,地方足够完成系统发布的二百个俯卧撑。
他刚准备把行李收好,楚风已经从上铺翻了下来。
“等会儿,咱们屋的人算到齐了,有件事得先定。”
王健抱着胳膊问道:“你又琢磨什么了?”
“称呼啊。八个人总不能天天喊全名。”
楚风指着门口。
“刚才我们商量过,查年龄太麻烦,就按进宿舍的先后排。王健第一个来,算老大。我第二,往后依次顺延。”
他抬手拍了拍陈烈的床架。
“你最后进门,只能排第八。以后我们喊你老八,行不行?”
陈烈拉开背包拉链,随口应下。
“行,叫着方便就成。”
真论带兵资历,这屋七个人加起来也压不住他。
如今排在末尾,倒也省事。
王健摸了摸自己的脑袋,忽然反应过来。
“老八,你从哪儿上来的?”
“楼下。”
“楼下那几把推子没碰你?”
“检查过,合格就放行了。”
七个人的目光全落到陈烈头上。
王健额前被推高了一块。
楚风右边鬓角见了底,左边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