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振国接过来扫了一眼,揣进上衣口袋。
“老苏家孙女,叫什么来着?”
“苏沐清。”
陈建功答道,“今年刚从军医大毕业,分在军区医院。苏老前两天还跟我提过,说孙女年纪不小了,该找个靠谱的。”
陈振国点了点头,搪瓷茶缸在手里转了一圈。
“这小子心思不在部队,不强求了。”
陈振国声音平了下来,“让他成家,生个孩子。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,亲自带。大号废了,咱重练个小号。”
陈建功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
陈振国摆了摆手,“等他进门,你直接说,明天去见苏沐清,年底之前把婚事办了。”
军区大院门口,大巴停稳。
陈烈拎着迷彩行李袋跳下车,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。
六年没回来,大院还是老样子。
门口哨兵换了一茬,岗亭重新刷过漆,梧桐树长高了一截,树荫铺了半条路。
他往家属院走,脚步不快不慢。
脑子里系统那行字还在转。
请宿主尽快入伍。
从退伍大巴上飘起来,到现在就没消停过。
他试过喊话,试过闭眼数羊,试过掐自己大腿。
那行白字该浮还是浮,甩都甩不掉。
重新入伍。
说得轻巧。
退伍手续刚注销,户籍刚转出来,回头跟家里说我要再回去?
陈烈搓了把脸,吸了口气。
先过家里这关再说。
推开家门,饭菜香味扑面而来。
赵雅芝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,手上沾着面粉,看见陈烈,眼眶一下红了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,回来了。”
陈烈换了拖鞋,行李袋搁在门口。
赵雅芝快步走过来,在他身上拍了拍,捏了捏胳膊。
“瘦了。部队不给你吃饱?”
“妈,部队伙食好着呢,我那是训练掉的。”
陈烈笑着把老妈的手按下去,“别捏了,再捏脱皮了。”
赵雅芝抹了把眼角,转身往厨房走。
“快洗手,马上开饭。今天包了你爱吃的韭菜虾仁饺子。”
陈烈应了一声,往客厅走。
客厅里,陈振国坐在沙发上看新闻,搪瓷茶缸搁在茶几上。
陈建功坐在另一边,手里攥着遥控器,没换台。
两个人都没看他。
陈烈在茶几对面坐下来,手搭在膝盖上。
“爷爷。爸。”
陈振国嗯了一声,眼睛没离开电视。
陈建功连嗯都没嗯。
空气有点闷。
陈烈搓了搓后脖颈,没吭声。
饭桌上,饺子热气腾腾。
赵雅芝不停地往陈烈碗里夹菜,嘴里念叨着多吃点。
陈烈埋头吃了几口,味道确实好,六年没吃老妈包的饺子了。
“烈子。”
陈建功放下筷子,声音不高。
陈烈嚼着饺子,抬了下眼皮。
“明天去见个人。”
“见谁?”
“老苏家孙女,苏沐清。军医大毕业,现在在军区医院。”
陈建功端起水杯喝了口,“人家姑娘条件不错,跟你年纪也合适。”
陈烈嚼饺子的动作停了。
“相亲?”
“对。”
陈建功放下水杯,“明天上午十点,军区医院门口。你穿整齐点,别丢人。”
赵雅芝在旁边帮腔:“沐清那姑娘我见过,长得清秀,性子也好。烈子,你也老大不小了,该定下来了。”
陈烈把碗里的饺子夹起来,又放下。
他靠在椅背上,视线从父亲脸上扫到爷爷脸上。
陈振国还是那副老样子,搪瓷茶缸端在手里,嘴角带着点说不清的意思。
“爸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不去。”
饭桌上安静了半秒。
赵雅芝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。
陈建功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我不去相亲。”
陈烈手搭在桌沿上,“我还有事要办。”
“什么事?”
陈建功声音沉了下来。
陈烈拿起筷子,把碗里的饺子戳了个口子,韭菜馅露了出来。
“我要重新入伍。”
筷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