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、袁天罡、十二峒等秘闻接连掀开,她本以为再无波澜可惊。
却不料,苏璟在点评尹天雪时,猝然抛出“修仙家族”四字,如惊雷贯耳,震得她久久回不过神。
尹天雪暗中习得了二叔尹仲的修仙法门。
身为幻音坊主,她洞察情报的本领何其敏锐,仅凭方才那寥寥数语的评点,便已从中抽丝剥茧,提炼出大量关键线索。
可这条隐秘实在太过震撼,一时之间,连她也怔在原地,心神难定。
“我耳朵没出问题吧?御剑山庄竟是个修仙世家?”
玄净天脱口而出,满脸难以置信。
幻音坊本就是江湖上最顶尖的刺探组织,对大唐境内各大门派的根底,向来如数家珍、了然于胸。
而御剑山庄屹立江湖五百年,声威赫赫,却始终只以剑术称雄,并无半点超凡脱俗的迹象。
倘若它真是修仙世家,那这隐忍之深、藏锋之久,未免太过骇人。
“不对,苏先生口中所指的修仙世家,未必就是御剑山庄尹氏。此事背后,恐怕另有曲折。”
女帝语气沉静,条理分明。
须臾之间,她已理清脉络,眸光清亮,透着洞悉世事的锐利。
“妙成天,你即刻出去问一问,如此这般……”
她亲自向妙成天细细叮嘱。
妙成天应声点头,话音未落,已起身步出包间。
三楼回廊边。
一袭高腰旗袍的妙成天甫一现身,全场目光霎时被牢牢吸住。
引人注目的不只是她那倾城之貌,更在于她周身萦绕的一缕幽香,清而不淡,柔而不腻,似有若无间,勾得人频频回首,越看越移不开眼。
她早已习惯这般注视,从容一笑,声音清越响亮:
“大唐幻音坊,九天圣姬妙成天,见过雪中苏先生。”
“我幻音坊纵横江湖数十载,大小宗门,无人不晓,无人不识。”
“但方才苏先生所言‘修仙世家’,妾身却有些拿不准。”
“敢问苏先生,您说的,可是御剑山庄尹家?”
“若非尹家,那这修仙世家,又该是哪家?”
“既称修仙世家,所传功法是何名目?门中修仙之人,又有几许?”
“苏先生见闻广博、慧眼如炬,还望不吝赐教。”
这番话声调温软甜润,满厅男子只觉心尖微颤,魂儿都轻了几分。
幻音坊,九天圣姬,妙成天!
听她自报身份,在场众人顿时恍然,纷纷露出“果然如此”的神色。
早闻圣姬风华绝代,令人神迷意乱,今日一见,方知传言不虚。
也难怪她能名列“九天圣姬”,杀人于无形,这般绝色近身,谁还能守住心神、提起戒备?
有人甚至暗想:若能得她一笑,纵使死在她手里,也值了。
再细品她所提的几个问题,众人更是心头一紧。
干脆、精准、直击要害,正是所有人憋在心里的疑惑:
御剑山庄尹家,究竟是不是修仙世家?
若是,尹天雪身为长房嫡女,为何要铤而走险,偷偷修习修仙法门?
若不是,那真正的修仙世家又是哪一家?
其功法相较《长春不老功》《太玄经》等镇派典籍,孰高孰低?
门中修仙者,究竟强到何种地步?
一念及此,无数道视线齐刷刷投向白玉台,眼神炽热,呼吸微促。
妙成天虽美得惊心动魄,
但此刻,真正攫住所有人神魂的,是那尚未揭开的修仙秘辛。
白玉台上。
苏璟唇角微扬,迎着满堂灼灼目光,徐徐开口:
“妙成圣姬,果然心思剔透。”
“苏某所指的修仙世家,并非御剑山庄尹氏。”
“尹家上下,除却暗中习法的尹天雪,唯有尹仲一人踏上了修仙之路。”
“而此人之强,远超此前提及的任何修仙者,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。”
“他已将这门功法修至将成未竟之境,寿逾五百四十年,宛如活在尘世的古老神魔。”
“此人亦是尹家真正的开山祖师,但他本姓并非‘尹’,而是‘童’,单名一个‘尹’字,童尹仲。”
“苏某所说的修仙世家,不是他后来另立的尹家,而是他出身的童氏本族。”
“对童家而言,童尹仲,不过是个叛出宗门的逆徒。”
“至于他因何背弃童家、童氏渊源几何、所修功法为何……皆非本次闲谈主旨,恕不详述。”
“但本书场本就专论天下奇人异事、风流旧闻,这些自然也在其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