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七侠镇坐镇?
    那些番子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——一根头发、半枚印章,都能顺藤摸瓜,掘地三尺。

    可当他视线再度落回掌中六壬神骰时,动作却骤然一滞。

    金银珠宝、古籍字画,皆可舍弃;

    唯独这枚骰子……该如何处置?

    带上它,无异于揣着一枚随时会引爆的火药引信。

    性命与至宝之间,江别鹤只顿了一瞬,便果断选了活命。

    “玉燕,这六壬神骰关系重大,暂且由你收着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底细,除我之外再无旁人知晓,交给你,最是稳妥。”

    “等这阵风头过去,你再携它来庄园与我碰面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沉凝,将六壬神骰郑重递到江玉燕手中。

    眼下,他真正信得过的人,只剩她一个。

    虽说这个私生女是刚投奔而来,但毕竟血脉相连,总比外人可靠得多。

    “父亲安心,玉燕定会护好此物,您快些离城吧。”

    江玉燕双手接过神骰,眉宇间满是担忧与恭顺。

    事已至此,江别鹤不再迟疑,转身大步离去。

    可他没看见——就在门扇合拢的刹那,江玉燕脸上那副温顺怯弱的神情骤然褪尽,只剩一片刺骨寒霜。

    “江别鹤,你大概早把当年怎么糟践我和娘的事,忘得一干二净了吧?”

    她望着紧闭的房门,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。

    这并非她头一回叩响江府大门。

    那年她才六岁,母亲拖着病体,跪在朱漆大门前整整三天,额头磕破,血混着泥水往下淌。

    换来的,却是江别鹤一脚踹在母亲心口,将她掀翻进烂泥坑里;是揪住母亲发髻狠命往地上掼,嘴里喷着最歹毒的咒骂;是掐住她细嫩的脖子想活活闷死,被母亲扑上来死死抱住手腕,反遭一顿拳脚毒打,肋骨断了两根,躺了半年才爬得起身。

    这些事,他早已抛在脑后。

    可她记得,夜夜都记得。

    “这一回回来,不是认亲,是讨债——讨你欠我娘的命,欠我的十年屈辱,还有本该属于我的一切。”

    “雪中苏先生,多谢你那一纸杂谈,替我撕开了这层遮羞布。”

    她对着虚空低语,眸光冷冽如刀锋出鞘,连最凶悍的亡命徒见了,也要脊背发凉。

    八岁那年母亲咽气,她心里就再没长过新芽,只余下一座烧不灭的复仇烈焰。

    若说心底还存一丝暖意,那便是对苏璟的感激——若非他在江湖杂谈里将江别鹤的恶行桩桩列明,她怕是要继续伏低做小、忍辱多年,才等得到今日这千载难逢的破局之机。

    当然,她绝不会傻到直接揭发江别鹤藏身之处。

    那样等于自投罗网。

    她只需把一张纸条随手丢在地上——那是当初购置庄园时的银票存根。

    凭这张字据,官府或江湖人顺藤摸瓜,三日之内必能寻到那处宅院。

    而所有人,只会当她是受托保管的无辜女儿,谁也不会朝她多看一眼。

    一切,全在她指掌之间。

    唯独没料到的是,江别鹤手里竟真握着六壬神骰这等武林圣物;更没想到,他会如此昏聩,亲手把这烫手山芋塞进她手里。

    “六壬神骰……里面藏着的绝世武学,究竟该如何开启?”

    她反复端详掌中玉骰,毫无头绪,只得收入袖中,悄然退出房间。

    无人注视的暗处,江玉燕的真正人生,此刻才刚刚启程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。

    大明江湖,嘲天宫。

    这里,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青龙会总坛。

    整座宫阙凌空悬于断崖之巅,距崖面百丈有余,上下无梯无索,恍若浮在云海之上的天宫。

    这般险绝地势,纵是轻功登峰造极者,也只能仰头兴叹。

    宫内雕梁画栋,流光溢彩,宛如琼楼玉宇。

    青龙会数百年来搜刮的奇珍异宝,尽数陈列于此。

    殿宇最深处,七尊蟠龙金座分列两侧,熠熠生辉。

    左三右三,中间一座最高、最阔、最威严,比其余六座足足大出三成。

    这便是青龙会七大龙首的御座,更是他们权柄至高、不可撼动的象征。

    此时,左右六座均已有人端坐。

    唯有正中那座,依旧空着。

    “出了这么大的乱子,大龙首连面都不露?”

    左侧第二座上,一名身形雄壮的男子冷冷开口。

    若有江湖老辈在此,一眼便能认出——正是金钱帮帮主、青龙会四龙首,上官金虹。

    “上一次见大龙首,还是十年前。”

    “若非苏璟把大龙首排在剑神榜榜首,我都以为他早入土了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局面崩坏至此,于情于理,他也该出来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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