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楼栏杆边。
阿朱咬着嘴唇强忍悲愤,可泪水早已止不住地往下淌,声音干涩发颤:
“苏先生……我爹他,是不是……另有难言之隐?”
她双眼被泪水糊得模糊不清,却仍倔强地仰起脸,目光直直落在苏璟脸上,像是攥着最后一根稻草,盼着他给出一个能让自己信服的答案。
白玉台上。
苏璟轻轻摇头,语声低缓而清晰:
“段正淳对你母亲,或许确有几分真情。”
“但他打心底里,从未动过将你母亲与你们姐妹接回王府、妥为安置的念头。”
“那时他已有正妃,膝下还坐着世子。”
“甚至于他对那位女子,到底投入了几分真心,也得打个大大的问号。”
“毕竟他这些年走南闯北,结识的女子数都数不清,留下的血脉更是散落各处,难以计数。”
“单看这份大宋胭脂榜——连同阿朱、阿紫在内共十一人,除去你们姐妹,榜上另有三人,也是他的亲生女儿。”
“且全是不同女子所出,皆未入宗谱、未享名分。”
什么?
听完苏璟这番话,整座同福客栈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,瞬间炸开了锅。
众人瞠目结舌,几乎不敢相信耳朵。
大宋胭脂榜总共才十一人,段正淳的私生女竟占了五席?
这……这……这简直匪夷所思!
大家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,一时竟哑口无言。
但有一点,再清楚不过——
段正淳与阮星竹之间,压根谈不上什么忠贞深情!
此人分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薄幸之徒。
天下年轻女子何其多,能登胭脂榜的又有几人?
榜上五人已如此,那榜外那些默默无闻、无人知晓的女儿,又该有多少?
哪个真心爱人的男子,会对所爱之人做出这般行径?
想到这里,厅中人人胸中翻腾起一股灼热怒火,恨不能立刻拔刀斩其首级,以泄心头之愤。
“轰——!”
就在众人怒意沸腾之际,一股刺骨寒意骤然爆发,如冰潮席卷全场。
那杀气凛冽如刀,凝成实质,叫人浑身汗毛倒竖,如坠万载玄冰之中。
邀月自包间缓步而出。
愈来愈盛、愈来愈骇人的杀机,正是从她身上奔涌而出。
“阿朱姑娘,只要你点头,本宫即刻取段正淳性命。”
邀月声冷如铁,字字落地有声。
这一刻,没人怀疑这话是虚张声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