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前些日子朝他磕头的林平之。
这小子竟换上了和老白一模一样的跑堂短褂,在堂前堂后利落地穿梭奔忙。
佟湘玉见状笑着解释:“傻小子不要工钱,手脚又麻利,白用谁不用?”
苏璟淡淡一笑,并未动容。
这时莫小贝一阵风似的冲进来,脆生生喊道:“嫂子,我要请几天假!”
“干啥?”佟湘玉立马板起脸。
“衡山派刘正风长老要金盆洗手,彻底退出江湖啦!莫爷爷飞鸽传书,让我提前赶回去。”
她边说边把信纸递过去。
“刘正风要金盆洗手?”
苏璟眼中微光一闪,笑意浮上唇角:“这下知道去哪儿了。”
小黄蓉歪着头问:“去哪儿?”
“衡阳城。”
苏璟答得轻快。
没想到刚动身闯江湖,就撞上这么一桩“英雄登场”的好时机。
前世读小说时,他可没少为这类桥段热血沸腾。
如今轮到自己亲身上阵,倒真有点跃跃欲试。
与此同时。
大隋皇朝通往大明的江面上。
一艘三桅商船劈波疾行,两岸青山飞速向后退去。
船头立着一名绝色女子,青衫拂风,静若幽兰,俯瞰清流,神色从容中自带三分疏离。
腰间一柄古剑形制雅致,寒光内敛,却悄然透出凛冽锋芒,仿佛无声昭示着主人那冠绝天下的剑术修为。
此人,正是慈航静斋这一代传人——师妃暄。
“再往前,就将驶出大隋疆域了。”
她望着前方翻涌的江水,纵然苦修剑心通明十余载,心湖却难得平静。
手中捧着一册话本,封页赫然印着《雪中杂谈》四字。
“这位苏先生,莫非真有未卜先知之能?”
“否则,怎会连从未踏出山门的我都了如指掌?”
她低声自语,思绪不由飘回数日前正殿中那一幕——
慈航静斋正殿,檀香袅袅。
斋主梵清惠端坐于上,声音清冷如霜:“妃暄,你的剑道已臻圆融,收拾行装,即日下山。”
师妃暄微微一怔:“此时下山?可与魔门约定的时限尚未到期。”
“约定不必守了。阴癸派早已暗遣传人潜入大明,且已动身多日。”
梵清惠语调毫无波澜,却字字如刃。
“已入大明?”师妃暄眸色一凝。
“消息来自大明慈航静斋分支。”
“那边传人秦梦瑶正在闭关,短期内无法行走江湖。”
“此事,须你亲自走一趟——查清阴癸派传人入大明的真实图谋。”
师妃暄未再多问,垂首应道:“弟子谨遵师命。”
自她初习武起,便被教导:魔门乃宿敌。既敌踪已至大明,她自当赴之。
梵清惠略一点头,又递来一本话本,语气淡然:“大明方面推测,阴癸派此行,极可能与此书有关。你细看。”
师妃暄伸手接过,只见素白封面上墨迹淋漓,写着两个大字——雪中。
“船头风急,姑娘不如移步舱内避一避?”
一道爽朗笑声自身后传来,打断她的沉思。
她侧身望去,一名锦衣青年立于不远处,面带关切。
那人原本神情自若,可目光触及她容颜的刹那,身形猛地一滞,呼吸微顿,眼中霎时涌起震撼与倾慕。
“仙子……可是自九天而降?”
他脱口而出,全然失了分寸。
师妃暄浅浅一笑,声如清泉:“小女子姓师,‘仙子’二字,万不敢当。”
“原来是师姑娘,在下侯希白,有礼了。”
他拱手一揖,随即展颜笑道:
“民间常说‘十年修得同船渡’,这话怕是错了。”
“今日得与师姑娘共乘一舟,才是我侯希白三生有幸。”
江风浩荡,侯希白滔滔不绝,句句不离赞叹师妃暄风仪绝世、不染纤尘。
而师妃暄眸光微敛,指尖悄然按上剑柄——
“这气息……莫非是魔门花间派传人,侯希白?”
她刚下山不久,但身为慈航静斋嫡传弟子,早已将当世俊杰尽数熟记于心。
尤其对宿敌魔门中那些赫赫有名的人物,更是如数家珍、了然于胸。
“莫非他已识破我的来历,故意曲意逢迎,只为拉近距离?”
师妃暄心头又掠过一丝疑虑。
若非如此,她实在想不出此人缘何对她这般殷勤热络。
可怜她曾在帝踏峰苦修多年,通晓无数玄机妙理,却偏偏没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