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冷禅暗暗咬牙。
西区第二间包厢。
一位面如冠玉的公子微微一笑：“西门吹雪这名头，果然响亮。”
此人正是护龙山庄玄字第一密探——上官海棠。
虽已被苏璟揭穿女儿身份，但她早已习惯男装示人，索性不改。
段天涯静坐一旁，目光如刃，牢牢锁住西门吹雪。
剑客之间气机相引，他甫一察觉，便已将对方纳入审视。
“极强。”
这是段天涯见到西门吹雪后的第一反应。
身为护龙山庄天字一号密探，他履险无数，交手高手不计其数，用剑者亦不在少数。
可没有一人，能像西门吹雪这般，光是站在那里，就叫人脊背发紧、心生忌惮。
“不知……我的幻剑术，能否逼他出真招？”
段天涯悄然思忖。
南区第四间包厢。
陆小凤见西门吹雪步入大厅，嘴角当即扬起笑意。
“我和峨眉派同行，纯属偶然。”
话音未落，西门吹雪已先开口，语气清冷。
他与峨眉派素无往来。
旁人或敬他剑名如雷贯耳，
可灭绝师太却不买账，压根没正眼瞧他一眼。
他不过是随行其后，在远处默默看了几眼孙秀青的背影罢了。
“哈哈，你这么急着解释，倒像是心虚。”
陆小凤打趣道。
西门吹雪未作回应，只转过身，目光投向高台上的苏璟。
“那人，就是雪中苏先生？”
他问得郑重。
“不错，正是他。”
“放眼天下，能和我陆小凤比肩风流的人物，屈指可数，他算一个。”
陆小凤毫不谦让，说得理直气壮。
“此人……深不可测。”
西门吹雪声音低沉，神情罕见地凝重。
“深不可测？我虽未见过他出手，料想武功总不会太差。”
陆小凤随口应道。
西门吹雪缓缓摇头，沉声道：“他的剑意，太沉、太厚、太锐……或许，甚至……”
后半句终究没出口。
苏璟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，毫无剑客锋芒，反倒像一泓深潭。
若非他剑道修为已达化境，根本察觉不到那股潜藏极深的可怕剑意。
更让他心头微震的是——这是他第一次，对一个人生出真切的危机感。
仿佛眼前之人，不是对手，而是不可逾越的高山。
这种直觉，向来是他西门吹雪独有的本能。
陆小凤读懂了他眉宇间的异样，脱口而出：“莫非……苏先生的剑术，竟能与你并肩？”
西门吹雪再次摇头。
陆小凤这才松了口气。
片刻之后，西门吹雪的声音才缓缓响起：“若我所感无误，这位苏先生的剑道造诣……应当在我之上。”
话音落地，陆小凤当场僵住，如遭雷击。
“苏先生的剑道，还在你之上？”
他真的怔住了。
他虽不信西门吹雪是天下第一剑客，但也从不觉得世上有人能在剑术上轻易压他一头。
这些年他走遍江湖，见多识广，却从未见过哪位用剑之人，比西门吹雪更令人胆寒。
而此刻，西门吹雪亲口断言，苏璟更胜一筹。
“难道……”
陆小凤与花满楼飞快对视一眼。
无需言语，两人心中同时浮现出同一个画面——
那夜长街，雷霆炸裂，一剑破空而起，似有仙人持剑自九天而降。
那惊天动地的一击，莫非……真是苏先生所为？
陆小凤心头一震，寒意顿生。
苏先生竟是剑神！
而且是比西门吹雪更强的剑神！
此事若传开，整个江湖怕是要掀起滔天巨浪。
“单正回来了！”
忽听一楼大厅有人高呼。
单正！
大宋江湖赫赫有名的铁面判官单正。
此人并非威震八方的绝顶高手，更谈不上武道宗师之列……
可一听到这个名字，全场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过来。
只因他此行肩负一项关键使命——
查清六十年前镇压明教的那位朝廷重臣，是否真是黄裳大学士。
只见单正双手托举一册泛黄卷宗，立于大厅正中。
“咚！”
万众屏息之际，他双膝触地，声如金石，字字铿锵：
“单某特来向苏先生请罪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