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最令人称道的,不是剑法,而是交友之广、朋友之众。
武当木道人、少林苦瓜大师、白衣剑神西门吹雪、偷王之王司空摘星……
随便拎出一位,都是跺跺脚江湖都要晃三晃的人物。
更别提——
他此前曾远赴大宋,结识无数黑白两道的顶尖高手。
他的一句承诺,在许多人眼里,分量甚至重过邀月亲口所言。
谁也没想到,这两位重量级人物竟会横空杀出,且毫无保留地挺身支持苏璟。
铁面判官单正沉声问:“陆小凤,莫非这位苏先生,也是你的至交?”
四周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。
大家都知道,陆小凤最重情义,为朋友可赴汤蹈火、肝胆相照。
陆小凤却笑着摇头:“诸位误会了。苏先生乃是超然尘外的神仙人物,我陆小凤唯有仰望钦佩,岂敢妄称相识?”
此言一出,满场微怔。
陆小凤与西门吹雪、木道人等人皆以兄弟相称,何等洒脱自在;
到了苏璟这里,竟自称“不敢攀交”,还尊其为“神仙人物”?
难道苏璟的地位,还在西门吹雪、武当长老木道人之上?
众人百思不得其解。
单正皱眉追问:“此话怎讲?”
陆小凤环顾四座,朗声道:“诸位可曾想过——世上真有这样一种人:足不出户,却洞悉千里之外之事;运筹帷幄之间,已将天下大势尽收眼底?”
众人听完,纷纷摇头叹息。
三楼雅座外。
慕容复眸光一亮,机会又来了——这不正是他展露锋芒的好时机?
“陆兄此问别具深意,在下倒有些心得,愿与诸位分享。”
“这话向来是夸赞精通兵略的大家。”
“可那都是建立在战前详尽准备之上:摸清敌我虚实,方能胸有成竹、调度从容。”
“倘若两眼一抹黑,敌情我情全然不明,仓促披甲上阵,纵是兵家至圣孙武再生,也难保万无一失。”
“故而兵法明训:临阵易帅,乃取败之由,万万不可轻为。”
慕容复言辞清朗,条理分明,引得满厅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。
这番话挑不出半点纰漏,众人颔首称是,面露赞许。
“阁下所言极是。”
“早些年,我陆小凤也压根不信世上真有人能洞悉天下事。”
“可如今信了。苏先生那一手天机推断,让我心服口服,五体投地。”
陆小凤语气斩钉截铁,掷地有声。
四下顿时一静,随即掀起一阵低哗。
铁面判官单正眉峰一蹙:“陆小凤,你对苏先生如此推崇,究竟所为何来?”
陆小凤侧头望了望身旁的花满楼,唇角微扬:
“这事,得从大通宝钞假钞案说起。”
“各位或许还不知晓,眼下通行大明的官钞‘大通宝钞’,已遭人大量伪造。”
“而且伪钞仿得极为逼真,几可乱真,寻常人根本难以分辨。”
“诸位切莫小看此案。”
“若处置稍有闪失——”
“我身边这位富可敌国的花公子,怕就要跟我陆小凤一样,落得个身无分文了。”
这话惹得众人哄堂大笑。
但真正懂行的老江湖,却笑不出来。
假造宝钞,本就是动摇国本的大案。
尤其大通宝钞直通户部、兑付官银,一旦引发挤兑风潮,整个朝廷财政都可能瞬间崩盘。
单正瞳孔微缩,沉声追问:“莫非苏先生与此案有牵连?”
这回陆小凤尚未开口,花满楼已缓步上前,声音沉稳:
“此案牵涉之广,远超想象。”
“我与陆小凤一路追查蛛丝马迹,始终不得其门而入。”
“直到抵达七侠镇,登门请教苏先生,才豁然开朗,一举破局。”
“苏先生仿佛未卜先知,张口便点出那批假钞的出处——”
“正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极乐楼。”
“我二人火速返京彻查,果真在极乐楼密室中起获全套造假印版。”
花满楼语调平和,却字字如锤。
全场霎时鸦雀无声。
此事太过离奇。
大通宝钞被仿一事,花家封锁极严,外界毫无风声。
而七侠镇距京师千里之遥,音信难通。
苏璟不仅清楚此案,更精准锁定源头。
这已非耳目灵通所能解释,简直如观天象、察幽微。
三楼雅座前。
邀月与怜星悄然对视,眼中俱是惊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