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并非如此。我敬重苏先生,与相貌毫无干系。”
王语嫣神情认真,一字一句说得清晰。
阿朱笑道:“话是这么说,可若他当真丰神如玉、风姿出众,岂不更添光彩?”
王语嫣没再接话。
中年人心事浓似酒,少女情怀淡如诗。
她心底其实也盼着,自己仰慕的苏璟,真如传言那般,无一处不妥帖,无一寸不耀眼。
“咯咯咯……”
船头传来阿朱银铃般的笑声。
王语嫣眨了眨眼,对阿朱拿苏璟打趣颇有些不满。
“哼。”
“你若真正读过《雪中》,就不会只盯着皮相说了。”
“这本话本,送你细读。”
她略一思量,决定把自己视若珍宝的《雪中》赠予阿朱。
她坚信,只要阿朱静心看完,定会和她一样,由衷钦佩苏璟。
阿朱望着递来的《雪中》话本,摇头道:“表小姐不是最珍爱这本书么?我可不愿夺人所好。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。”
“真正爱书的人,遇上心头至爱,必买三册。”
“一册束之高阁,珍藏留念;一册细细研读,反复咀嚼;一册赠予知己,分享欢喜。”
“这一本,正是为送人准备的,你尽管收下便是。”
王语嫣说得老练从容,俨然行家口吻。
阿朱头回听闻这般说法,笑着应下:“既然如此,我就不推辞了。”
正好这一日一夜船上无事,她也想看看——
《雪中》究竟讲了怎样一段风云激荡的故事,苏璟又到底是何等人物。
只是她心里并不全信王语嫣的话。
理由很简单:
她家公子,是慕容复。
大宋江湖公认的少年翘楚,年纪轻轻便执掌慕容世家,内力雄浑,剑法凌厉,仪容俊朗,谈吐隽永。
苏璟纵然在同辈中出类拔萃,
又怎能与慕容复相较?
“但愿表小姐到时别太失望。”
阿朱望着满脸憧憬的王语嫣,悄悄在心底叹了一句。
光阴流转,转眼五日已过。
距苏璟上次开讲,已整整五天。
七侠镇内,到处都是生面孔,衣饰各异,步履匆匆,齐齐涌向镇中心。
小小一座边陲小镇,人潮喧沸,竟如京都闹市一般拥挤热闹。
更有源源不断的外乡人,从四面八方往镇里赶。
西城门前,一顶青布小轿悄然停驻。
轿帘掀开,一名黑衣少女盈盈而出。
眉目如画,笑意灵动,娇俏中透着几分灵秀。
尤其那双赤足,莹润如初雪凝脂,纤毫毕现,不着寸缕,自在舒展于空气之中,毫无遮掩,尽显天然风致。
更令人咋舌的是——
她踏出轿门,并未落足地面,而是足尖离地三寸,悬空缓行,宛若踏风而行的山野精灵。
“听说今日《雪中》讲完,要揭晓一张‘胭脂榜’,真是让人翘首以待。”
黑衣少女眸光流转,唇角含笑,轻快步入镇中。
她正是自大隋皇朝远道而来的阴癸派传人——婠婠。
“师姐等等我!”
她身后,另一名女子也从轿中钻出,紧步追上。
却是婠婠的师妹白清儿。
婠婠虽在《天魔功》上天赋惊人,被尊为魔门百年难遇的奇才,
但毕竟从未独闯江湖,更别说跨域赴异国寻访。
祝玉妍放心不下,特命白清儿随行照应。
两人年岁相仿,
可白清儿常年在外历练,人情练达、处事周全,恰好补上婠婠阅历上的空白。
婠婠听见呼唤,这才想起身后还跟着个“跟屁虫”,脚步一顿。
白清儿快步上前,笑道:“师姐走得这样急做什么?离《雪中》开讲,还有好一阵子呢。”
婠婠并未应声,目光却牢牢锁在白清儿背后。
白清儿察觉异样,下意识想转身。
耳畔忽地掠过一道清冽如霜的声音:“别动。”
这还是她头一回见婠婠神色这般凝重,不由得微怔: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你身后,有人。”
婠婠侧身而立,看似与她并肩而行,实则已悄然将两人站位调整得更利于应对。
“有人?多厉害?”
白清儿语气轻慢,不以为意。
身为大隋顶尖魔道宗门阴癸派的嫡传弟子,她向来所到之处无人敢拦。哪怕修为略胜一筹者,一听“阴癸派”三字,也多半避让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