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角窗畔。
“苏先生这一揭,倚天剑底细尽露,峨眉派怕是要被推上风口浪尖了。”
怜星唇角微扬,语气里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。
她对《降龙十八掌》并无觊觎之心。
一则此掌刚猛无俦,属纯阳路子,本就不合女子习练;
二则移花宫秘藏浩如烟海,《移花接玉》等绝学亦是冠绝当世,何须另求旁门?
可移花宫不稀罕,不代表别人能袖手旁观。
峨眉守得住倚天剑,未必守得住剑中所藏的《降龙十八掌》。
更何况,还有那本曾令整个大宋武林为之癫狂的《九阴真经》。
可想而知——
自此之后,峨眉必成众矢之的。
宵小觊觎者络绎不绝,盗剑者防不胜防,足够让她们焦头烂额。
“事情远没这么简单。”
邀月声音清越如冰泉击石:
“大明丐帮虽已势微,可大宋丐帮仍鼎盛如初。”
“二帮主洪七公,正是五绝之一的‘北丐’。”
“而大帮主乔峰,功力犹在其上。”
“若他们得知本门镇派绝学竟藏于倚天剑中……”
“怕是连礼数都顾不上,直接登门讨还了。”
门派根基,从来容不得半点轻忽。
任何一家宗门,都绝不会放任自家至高武学流落外人之手。
何况是《降龙十八掌》这般立帮之本、立身之基的绝世神功?
若不夺回,丐帮弟子在江湖上如何挺直腰杆?
况且,取回自家祖传绝学,名正言顺,理直气壮。
哪怕乔峰、洪七公亲自上门索要,在道义上,也无人能指责半句。
“照这么说,峨眉派真要迎来一场大劫了。”
怜星笑意浅浅,语带三分玩味。
大堂内,议论声此起彼伏,久久未歇。
经陆小凤这一番剖白,众人非但未解疑惑,反而对《九阴真经》愈发着迷。
《降龙十八掌》自古便是丐帮嫡传,威名响彻江湖,无需多言。
可这《九阴真经》,究竟是何人所著?
又凭什么凭一纸残卷,搅得整个大宋武林翻江倒海、舍命相争?
众人实在按捺不住,心痒难挠。
“苏先生,敢问这《九阴真经》究竟从何而来?”
“烦请苏先生细说一二——到底是哪位前辈高人呕心沥血写就?”
“再请教一句,《九阴真经》和《降龙十八掌》,究竟孰强孰弱?”
七嘴八舌,争论不休,却始终莫衷一是。
最后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,只盼苏璟开口解惑。
先是犀利点评百晓生引以为傲的《兵器谱》,再是一举解开百年悬案——屠龙刀与倚天剑的真正玄机。
不知不觉间,苏璟已在众人心里扎下了根。
至少在此刻的大堂之中,他的洞见之深、算无遗策,早已盖过了百晓生。
甚至有人暗自嘀咕:百晓生不过徒有虚名,真正的“万事通”,分明就在眼前。
高台上。
苏璟听着台下热切呼唤,嘴角悄然浮起一丝淡笑,恰三分弧度。
果然没错——
借打脸百晓生立威,这条路走对了。
如今,他已初步立住话柄,有了几分分量。
今日之事一旦传开,这份分量,便会顺着茶馆酒肆、镖局驿站,一路蔓延至整个江湖。
接下来,顺势推出《大明武评》,借榜单层层铺陈,声望自然水涨船高。
当然,饭得一口口吃,局得一步步布。
江湖秘辛,是金贵之物,用一分少一分。
倘若一次掏空底牌,往后便再难吊住胃口。
所以,他并未应众人所求,只是将手中折扇轻轻背到身后,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:
“今日时辰不早,《九阴真经》一事,暂且按下不表。”
话音刚落,台下顿时哀声四起。
哎哟!
这一天怎么眨眼就过去了?
要知道苏璟可是五日一讲,这空等五天,叫人怎么熬?
百晓生双眼一亮,似觉抓到了破绽,冷笑出声:
“莫非苏先生已是词穷技尽?”
旁人脸色也跟着一变。
毕竟《九阴真经》出自大宋武林巅峰年代,秘辛重重,连百晓生都未曾着墨。
苏先生纵然才智过人,恐怕也难知内情——
这“天色已晚”,怕不过是托词罢了。
高台上。
苏璟神色不动,只缓缓摇动折扇,语调从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