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时辰后,月神凝视着那团不断崩解又重组的星图,彻底动容。
自她习成此术以来,从未有过这般情形。
“这苏璟身上,藏着莫大隐秘。”
“不知东皇大人亲自出手,能否勘破其来历。”
她低声自语,心底已拿定主意:下次返归阴阳家,必得将此事禀明。
这世间,不容许存在阴阳家无法追溯之人。
大隋皇朝。
阴癸派,忘情崖巅。
阴后祝玉妍独立崖边,夜色吞没月华,衬得她宛若暗夜主宰。
“婠婠拜见师尊。”
一道清灵中略带俏意的声音自背后响起。
“深更半夜过来,所为何事?”
祝玉妍回身,望向自己最钟爱的弟子。
但见婠婠年约十六七,眉眼与她酷似七分,姿容绝世,风华慑人。
“禀师尊,婠婠想提早下山。”
她眨动着一双澄澈明亮的眼眸,声音清脆如铃。
虽未修习半点媚功,却天生摄魂夺魄,随意一眼,便足以令天下须眉失魂落魄。
“提早下山?”
“正魔两道早有默契,你心里清楚。”
“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缘由。”
祝玉妍微微蹙眉。
“弟子对一位名叫苏璟的说书人颇感兴趣,想去大明七侠镇当面瞧瞧。”
婠婠笑盈盈说着,掌心一翻,摊开一卷脚本。
封面上,“雪中”二字墨迹淋漓。
“苏璟?此系何人?”
祝玉妍语气微疑。
“此人本事不小。”
“他写的《雪中》,已在大隋广为流传,听说其余皇朝也都争相传阅。”
婠婠微皱琼鼻,语声如珠落玉盘。
“不过是个市井讲古的,能有何真才实学?”
祝玉妍依旧不以为然。
“可他偏说——大隋婠婠、慈航静斋师妃暄的容貌,胜过大明第一美人林仙儿。”
“那时弟子与师妃暄尚未出山,他却已断言婠婠姿容出众。”
“您说,这本事,够不够惊人?”
婠婠笑意不减,落落大方。
哪怕夸的是自己,也毫无羞赧之态。
“哦?他还敢放此豪言?”
祝玉妍眸中寒芒一闪。
“所以婠婠非去不可。”
“若他果真是个参透天机的奇人,拉入我阴癸一脉,必成左膀右臂。”
婠婠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。
祝玉妍虽对此类揣测不以为然,但素来宠溺此徒,便道:“若只去大明皇朝,提前下山,倒也不算坏了规矩。”
“多谢师尊成全,婠婠这就启程!”
她轻嗔一笑,身影倏然化作一缕青烟,杳然无踪。
光阴如梭,一日倏忽而过。
大明皇朝。
京都,六扇门总署。
正厅之中。
郭巨侠端坐主位,手中捧着一卷脚本,读得入神。
“好个徐晓!狠而不戾,刚烈有骨!”
读到徐晓抢先封锁西楚宫门一段,他忍不住击节称快。
就在此时,门外传来一阵利落脚步声。
郭巨侠迅即把《雪中》脚本塞进袖中。
“弟子追风,叩见师父。”
一名身形矫健的青年踏步而入,声音沉稳有力。
正是六扇门捕头之一的追风,也是郭巨侠亲授衣钵的入室弟子。
郭巨侠敛容正色:“此处是六扇门公堂,不叙师徒。”
“是,总捕头!”
追风立刻改口。
郭巨侠颔首:“七侠镇那位说书人,底细查清了没有?”
追风答道:“回总捕头,各路探子均已回禀,无人摸清他的来龙去脉。”
“哦?一点线索也无?”
郭巨侠略感意外。
“据底下人回报,这苏璟仿佛凭空现身一般。”
“但他身边确有百名铁甲重骑随行,千真万确。”
“更惊人的是,这一百名铁甲骑士一夜之间血洗海龙帮,出手狠辣,不留活口。”
“属下以为,应即刻将此人押赴京城,再细细盘问。”
追风语气冷峻,字字如刀。
郭巨侠眼帘微垂,目光沉静,缓缓道:“那一百名重甲骑卒,可查清出处了?”
“和苏璟一样,线索全无。”
“这可是百名身经百战的精锐铁骑!”
“属下实在想不明白——苏璟究竟凭何手段,将他们收归帐下,又藏得如此隐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