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主公挂怀,仅数名弟兄受了些皮外伤,无碍。”
苏璟点点头:“那就好。这海龙帮横行多年,灭了也就灭了。”
正在擦桌的老白手一颤,抹布差点甩出去。
旋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擦拭,动作如常。
他在江湖混迹半生,只悟透一条道理——
江湖事,少听、少看、少问。
就像昨夜。
外头打得地动山摇,他连窗户都没推开一条缝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:
有些事沾上了,就再也甩不脱。
“对了。”
“你们暂时不用上阵杀敌了,身上的重甲都卸下来吧。”
“住的地方,我已替你们安排妥当。”
“另外,还给你们寻了一桩差事。”
苏璟搁下筷子,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。
这些大戟士光是吃喝就顶得上五六个壮汉,住处更是要单辟院落,处处花钱。
再过几日,还要新来一百号人。
寻常人家哪供得起?
他苏璟又不是开粥厂的。
早把这群人的用场盘算清楚了。
“主公有何吩咐?”
项鼎嗓音低沉,瓮声问道。
苏璟取出昨夜抽中的一张万宝楼建造图。
“我要起一栋楼。”
“图纸在这儿,后续全交给你办。”
“缺银子,随时来找我支取。”
他将图纸轻轻推到项鼎手边。
大戟士个个力拔千钧,项字营兵卒更是人人有两千斤以上的臂力。
这等蛮劲若只用来站岗守门,实在可惜。
佟湘玉、白展堂等人闻声围拢过来,齐齐盯住那张图纸。
“这图纸精细得惊人!”
“怕是天下第一巧匠亲自动手,也不过如此。”
白展堂脱口而出,声音都高了几分。
他做过盗圣,走南闯北,机关暗器、图样结构见得多了。
可眼前这张图,密如蛛网却条理分明,尺寸毫厘不差,连榫卯咬合的角度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哪怕是个十岁孩子,只要材料齐全,照着图一钉一铆地搭,也能把楼立起来。
这种图纸,造价之高,常人难以想象。
顶尖的机关师穷尽一生,也未必能绘出三五张。
苏璟听了,只是淡淡一笑。
起初他并没当回事,后来闲来无事翻看,才发觉其中玄机——
这座万宝楼,不是普通楼宇,而是奇观。
一旦落成,必成大明最夺目的地标。
而且建法极简:按图施工,一步不绕,毫无技术门槛。
要的,只是人和钱。
钱,他不缺;
人,两百大戟士正等着派活儿;
人手不够,镇上招工也方便得很。
七侠镇位置极佳——临水靠路,八方通达,本就是几府交界的枢纽。
可同福客栈太小,说书场子挤得转不开身,听客常常站着听、蹲着听,甚至爬墙头听。
而人气值,全靠听书人数撑着。
待万宝楼拔地而起,一座楼里便能容下十几万人。
人气值还不跟涨潮似的,哗啦啦往上涌?
“苏先生……是要搬出同福客栈了吗?”
莫小贝小声开口,眼里满是依恋。
郭芙蓉等人也反应过来——楼一盖好,苏璟岂不是要另立门户?
最坐不住的是佟湘玉。
她刚靠着苏璟把客栈从亏空拉回盈余,眼看日子蒸蒸日上。
若苏璟一走,上哪儿再找这么一棵摇钱树?
“新楼地址,就在隔壁。”
“等楼一落成,同福客栈直接整体搬过去。”
“招牌不变,还是‘同福客栈’。”
苏璟早把这事想透了。
同福客栈这群人,个个来头不小,办事利索,能替他挡不少难缠的事。
相处久了,也真有了情分。
“那赚的钱,怎么分?”
佟湘玉立马亮起生意眼。
“我把吃食、住宿这两块,包给你们做。”
“房租,一分不收。”
苏璟笑着应道。
“啥叫‘包’?”
佟湘玉一头雾水。
听完解释,她眼睛倏地一亮:“包得好!还不用交租!”
仿佛已看见铜钱哗哗淌进钱匣子里。
莫小贝、郭芙蓉她们也乐开了花——
大家一起搬进敞亮大宅,谁不高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