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疯了!
    二人当即默契住口,目光齐齐投向高台。

    苏璟本人的种种谜团固然引人好奇,

    但此时此刻,听《雪中》故事才是头等大事。

    “书接上回!”

    “世子返抵镇北城,依约准南宫映月入听朝阁……”

    高台上,苏璟摇着折扇,语调舒缓从容,

    时而激越昂扬,时而沉郁顿挫,

    一幅苍凉雄阔的大凉山河图,就此徐徐铺展于众人眼前。

    满堂听众听得心神俱醉。

    原先还有人担心旅程将尽,故事难免失色,

    谁料情节愈发跌宕,精彩愈盛——

    藏尽天下武学的听朝阁,算无遗漏的大凉毒士……

    桩桩件件,皆令在场之人兴致高涨。

    “事了拂衣去,深藏功与名。”

    吕秀才抚掌长叹:“这位大凉毒士李一山,真乃我辈读书人的楷模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自己已悄然代入其中,

    仿佛正辅佐明主、挥斥方遒,拓土开疆。

    东南廊下。

    丘独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,喉结滚动。

    “啧,苏璟这小子,有点门道。”

    “《雪中》这故事,确实够味。”

    “可惜啊……”

    他又斟满一杯,抬手向虚空遥敬,

    仿佛那酒,是敬给镇北城外草棚里枯坐的徐奉年。

    “小二,上酒!”

    一句寻常吆喝,搁在此刻,却别有余韵。

    就连丘独这等粗豪汉子,也觉唇齿留香,只想一醉方休。

    或许醉了,便不必再犹豫——

    到底该不该杀苏璟。

    “且说后续!”

    “世子初遇紫韵楼花魁鱼幼微,垂首竟不见脚尖……”

    苏璟折扇轻点,再度开讲。

    围观众人精神一振,眼前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不过寥寥数语,

    那位镇北城头号花魁的风姿气韵,便已跃然而出,活色生香。

    郭芙蓉拧着眉头:“垂首不见脚尖?这话啥意思?”

    白展堂轻咳一声:“小郭,你站起来,站直喽。”

    郭芙蓉依言起身,脸上仍是一片懵懂。

    “低头瞧瞧,看见啥了?”

    白展堂只好再点一句。

    她低头一看,脱口而出:“看见脚背呗。”

    “郭姐姐,人家鱼幼微连脚尖都看不见,你倒能看清脚背——这差距,可不小呢。”

    莫小贝在一旁笑嘻嘻补刀。

    郭芙蓉被点透,终于恍然,啐道:“吓人!”

    吕秀才忙宽慰:“没事,娇小玲珑,更显灵气。”

    “滚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“排山倒海”已轰然拍出,吕秀才整个人横飞出去,

    不偏不倚,直朝东南廊下撞去。

    “这是郭巨侠的《惊涛掌》?!”

    丘独瞳孔骤缩,险些撞破窗棂夺路而逃。

    他眼光何其老辣,一眼便识出这掌法来历。

    对黑道中人而言,郭巨侠三个字,就是噩梦本身。

    但他毕竟不是泛泛之辈,瞬息间便稳住心神。

    用归用,人却不是郭巨侠本人。

    “嘭!”

    丘独抬臂一托,稳稳架住吕秀才后背,将他卸力扶住。

    就这一触,他心中大定——

    这记“排山倒海”虚浮绵软,内劲稀薄,施展者根基浅薄,断不可能是六扇门总捕头。

    “这姑娘,八成是郭巨侠家眷?”

    他暗自思忖,却又觉得不对劲。

    若非至亲至信,岂能习得《惊涛掌》?

    可若是郭巨侠至亲,怎会在这同福客栈里打杂跑堂?

    “这同福客栈,不对劲。”

    丘独心头忽然泛起一丝迟疑——

    这次的任务,似乎比预想中棘手得多。

    西北窗边。

    邀月下意识垂眸,扫了一眼裙裾。

    月白宫装垂落如瀑,腰臀起伏如山峦叠嶂,可那纤纤脚尖,仍隐约可见。

    “哼——”

    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,悄然逸出。

    对面怜星掩唇,笑意盈盈,却不言语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。

    同福客栈外突然爆发出一阵嘈杂声。

    一伙人强行分开人群,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,气焰嚣张,来者不善。

    打头的几个年轻人个个衣着光鲜,手里攥着《雪中》话本,进门便齐刷刷盯住高台上的苏璟。

    “你就是苏璟?”

    “胆子不小啊,竟敢往林仙儿身上泼脏水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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