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带回他的是GW。
昨天晚上被抓的时候,他就得到通知,他属于投机倒把屡教不改那一类,今天审问后便会拉他去游J。
一旦被拉出去,不仅他的工作保不住,他的妻子儿女,甚至哥哥姐姐们都会被连累。
他心里又慌又悔,却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绝望地等待即将到来的审判。
他是认识盛燕宁的,知道她住在他姐他们院子里,他以前去他姐那边送东西,时不时会看见她。
在委员会见到她,见她穿着工装褂,手里拿着笔记本,这无疑让他一阵欣喜。
尤其她刚刚那一下轻轻的颔首,更像在他差点崩溃的时候亮起的一束能救他一家性命的光。
他不由地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地望着她。
盛燕宁并没发现,在张和平前面,还有一个人也正惊喜地看着她。
她找了个机会把自己认识张和平的事跟曾勇敬说了,曾勇敬盖上钢笔帽:
“虽说上面要求对屡教不改的要从严从重处理,可人情是活的。”
“咱们的工作不能一概而论,还是要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……”
“只是昨天晚上抓人的事是主任亲自下达的命令,我不能做主让你通知他的家人。”
他朝窗外看了一眼,正好看见张和平贼眉鼠眼地往这边瞅。
他轻笑了一声:
“一会儿你去找主任,带上他的审问记录。”
盛燕宁如今已不是之前那样什么都不懂。
曾勇敬的话才说到一半,她差不多就明白张和平这次的事不算太大。
如曾勇敬所说,规矩是死的,但人情是活的。
只要张和平有悔过之心,且保证以后决不再犯,那对他的处罚也会变得轻一些。
至少不会记档通知单位。
盛燕宁很识趣的没有多说什么,连声谢谢都没明着说出口,只在等待下一个被审问对象的间隙,随口说了一句她手里有两罐奶粉。
曾勇敬身为保卫组代组长,家里自然不缺奶粉这类东西。
但他前段时间刚好再添了个儿子,他爱人奶水又不太够,奶粉肯定多多益善才好。
果然,曾勇敬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更轻松了些。
两小时后,审问即将结束。
这次被进来的,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。
女人留着一头齐耳短发,穿着小翻领的的确良衬衫,黑色直筒长裤,看起来极为干练。
她一进门,便熟稔地笑着招呼盛燕宁:
“哎呀燕宁啊,我姐之前说你特别有本事,进了委员会工作,原来是真的呀!”
盛燕宁眨眨眼,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女人的信息。
嗯,有点熟悉。
好像是盛大强的姨妹,王菊红的娘家妹妹?
“严肃点!”
“别跟我套近乎,我不认识你!”
盛燕宁眉头微皱,阻止了王艳红的靠近,接着便像是受到惊吓一样转头跟曾勇敬解释:
“组长,我真不认识她。”
曾勇敬看懂了她的眼色,不由暗暗挑眉。
他眼皮轻轻一耷,神情骤然变得更严肃地对着王艳红一拍桌子:
“王艳红,这里不是你攀关系拉人情的地方!”
“老老实实交代问题!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人,只要你的问题不严重,我们可以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。”
“但现在,你给我少搞这些歪门邪道的名堂!”
巴掌落在桌面上发出的闷响,和曾勇敬严肃的表情,吓得王艳红浑身哆嗦。
曾勇敬却还在继续。
只见他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锐利地盯着王艳红:
“你要是再妄图靠攀关系套近乎将你的问题蒙混过关,只会加重对你的处罚。”
“听见没有!”
王艳红后脊骨冒出一层冷汗,脸色惨白的后退几步,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。
她话都差点说不利索:
“知道了,我再不敢了。”
她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看她就像看陌生人的盛燕宁,脸上那高高在上的表情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讨好的笑。
盛燕宁暗暗翻了翻白眼,公事公办的准备记录。
十五分钟后,盛燕宁拿着张和平那份加工过的审问记录去找组长前,曾勇敬问她:
“王艳红的情况不算严重,你真不管了?”
盛燕宁摇头:
“先吓吓她,除了记档和PDY街,其他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,罚款什么的重一点更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