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踏在青石板路面之上,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。
刚刚转过总兵府的街角,裴虎便是再也按捺不住的仰头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痛快!当真是痛快!”
马背之上的裴虎一拍大腿,满脸畅快。
“你们是没看到那些人的脸色,一个个跟死了爹娘一样!哈哈哈哈!”
周磊也是咧嘴笑道。
“可不是吗?尤其是那个赵傲和钱骝,我呸!算什么东西!也配对我家柳大哥指手画脚!”
“老子憋了一晚上了,要不是柳大哥拦着我早就跟他们拼命了!”
“今晚这一出,当真是酣畅淋漓!”
众人的笑声好似要震碎了辽州这无边的夜色一般。
马背之上罗荣面容微蹙的开口道。
“柳大哥,今夜咱们这般行事,如此不给总兵大人面子,会不会得罪了他?”
此言一出,其余众人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敛去。
李成骁毕竟是辽州总兵,在辽州这一亩三分地上,说话比皇帝都管用。
这些年朝廷下派来的官员,凡是不听话的,最后都会莫名其妙的死掉。
今夜这一番,自然嘴上是痛快了,走的也是潇洒了。
但是众人心中也是清楚,今夜他们此举无异于是在李成骁的脸上狠狠的闪了一巴掌。
区区一个死囚营的百总竟然让一个总兵下不来台。
不要说辽州了,放眼大武其他任何地方,也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。
马背之上,柳安的脸色平静。
夜风吹拂过他的脸颊,目光凝望向远处的黑暗。
“早就得罪了,也不差这一次了。”
从昨天自己拒绝李成骁招揽的那一刻开始,自己和他就已经不是一路人了。
李成骁要的是一条听话的狗,而柳安则是一头盘踞的老虎。
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,他和李成骁之间早晚会有一场冲突。
与其等着李成骁暗地里使绊子,不如提前把这个雷引爆。
明日整个辽州官场都会知道自己和李成骁不对付。
所以日后若是李成骁再对自己下手,就会被认为是公报私仇。
如此一来算是饮鸩止渴,给自己换来了一些喘息的时间。
而眼下,自己最缺的就是时间。
柳安的声音平淡。
“道不同不相为谋。”
“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八虎闻言皆是沉默。
柳安手中马鞭一扬,而后笑道。
“乾坤未定,你我皆是黑马。”
“谁输谁赢,此刻暂无定论。”
“谁又能保证今日的无名之徒,来日不会名震天下?”
此言一出,裴虎哈哈一笑道。
“柳大哥说得好!”
“咱们宁做战死鬼,不做门下狗!”
柳安深吸一口气,当即道。
“明日一早,返回死囚营。”
“是!”
柳安的夜宴吟诗之事,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传遍了整个辽州。
有人嘲弄柳安区区百总却狂妄自大,不将总兵放在眼中。
有人则觉得柳安不畏强权,一首满江红,尽言拳拳爱国之心。
一时间,整个辽州吵成一团。
而此事的主角柳安,并未在辽州府多做停留。
翌日清晨,就带着队伍返回死囚营。
等到队伍返回西山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。
返回军营之后,林巧雪带着三个郎中先行去死囚营安顿。
八虎则押送药材前去入库。
柳安直接去往军营和韩破军碰面。
将此行的细节一一告诉韩破军之后,韩破军冷笑一声。
“这么多年了,李成骁的还是没变,真当他是辽州的土皇帝了!”
“整个辽州官场被他李家弄得乌烟瘴气!”
“凡是不做李门走狗的,要么被发配到闲职养老,要么被贬到了这死囚营等死,一辈子无有升迁可能。”
“辽州边军这些年连战连败,皆是因为李家这任人唯亲,能者下,亲者上的行为!”
“李家一门三总兵,镇守辽州五十年!”
“鞑子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一步步做大做强,事到如今竟然比我大武朝更强!”
“这李成骁名为武臣,实为国贼!”
柳安深吸一口气,道出其中关键。
“养寇自重。”
简简单单四个字,将李家五十年的谋划尽数说出。
为什么李家能一门三总兵,盘踞辽州五十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