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亲眼目睹了自家主将,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死囚百总当阵斩杀。
而且自家主将毫无反抗之力,这种冲击无疑彻底击溃了他们的斗志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,围墙之上的死囚们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的声音。
“兄弟们!鞑子主将被柳百总斩了!大家杀啊!”
震天的呼喊声音宛如山洪一般爆发而出!
无数的箭雨再次倾泻而下!
“给我砸开营门!快撤!快撤!”
鞑子仅剩的几个千夫长立刻大吼,组织人手疯狂的劈砍着营门。
伴随着一阵轰隆的声音,厚重的营门终于被破开了一道口子。
见到有了活路,剩余的鞑子好似发疯了一般,争先恐后的向着那道裂口涌去。
“给我滚开!”
为了争夺这一丝的活路,被堵在后面的鞑子竟然开始拔刀屠杀那些挡在自己面前的同袍。
一时间整个瓮城彻底乱了套。
为了保证烈火燃烧的烈度,韩破军几乎将整个死囚营都给拆了。
所有能引火的东西全都堆砌在了瓮城之内。
所以烈火足足燃烧了一个晚上方才熄灭。
飘荡的烟灰落满了瓮城之外的营帐。
纵然是已经习惯了生死的韩破军看着瓮城之内一片焦黑的模样,心中情绪也是难免翻涌。
昨夜除了少量的鞑子破城而逃,绝大多数的鞑子全都永远的留在了瓮城之内。
逃走的鞑子柳安并没有派人追击,毕竟哀兵必胜的道理他还是懂得。
没必要为了几百逃走的鞑子,再搭上死囚营本就不多的战力。
随着烈火逐渐熄灭,瓮城紧闭的大门被缓缓的打开。
死囚营的士卒们开始进入瓮城之内打扫战场。
但是当他们看到眼前这宛如修罗地狱一般的场景,所有人都忍不住的呕吐起来。
烧焦的尸体已然无法辨别生前的模样。
一具具尸体姿势狰狞,让人仿佛真的置身于阴曹地府一般。
冰墙之上满是被抓出的手印,在经过冷风一吹,焦黑的墙面摇摇欲坠。
死囚营的士卒们强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,开始一具一具的翻检着焦黑的尸体。
有人用长矛拨开已经被烧得变形的铁甲,露出其下已经化作焦炭的皮肉。
有人则是将还能辨认的尸首拖到一旁,按照鞑子与己方的身份分别堆放。
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干着活,没有人说话。
因为昨夜那场大火烧得太猛,许多尸体已经完全焦黑粘连在一起,根本无法分辨谁是谁。
只能靠盔甲的制式、兵器的残片,一点一点地辨认。
数千人打扫战场,足足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。
随着所有人的尸首被清点完毕,一份伤亡名单被送到了韩破军和柳安的面前。
韩破军接过名单,缓缓打开,只是看了一眼便是瞳孔一缩。
昨夜战死三百八十三人,重伤一百九十八人,轻伤无数。
握着手中的名单,韩破军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昨夜一战可谓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。
瓮城火攻、居高临下、万箭齐发。
但是即便如此,死囚营还是付出了五百多人的伤亡!
若是正面对敌,韩破军都不敢想。
就凭死囚营这些人,怕是连纥石烈麾下大军一个照面都撑不住。
韩破军将名单递给了柳安。
“看看吧。”
柳安接过名单扫视了一眼,随后道。
“死囚营的兵力还是太弱了,即便是占尽了优势,伤亡依旧堪称惨重。”
“不过!”
柳安话音一转。
“此战之后,西山死囚营的名声必然大噪。”
“到时候鞑子就不会如今日这般轻易的上当,此后再与鞑子交战那就是硬碰硬的血战了!”
对于柳安的话韩破军完全地赞同。
昨夜大捷,绝对是侥幸之中的侥幸!
若非纥石烈轻敌冒进,被柳安骗进瓮城之内,想要全歼他们无异于痴心妄想。
正当此时,裴虎兴冲冲地走近营帐之内,笑着开口道。
“发了!这下咱们发财了!”
韩破军和柳安闻言抬起头望着裴虎。
裴虎也不墨迹,当即开口道。
“我刚才带着伤兵营的兄弟们去了鞑子的大营。”
“昨夜逃走的鞑子根本没敢在大营继续呆着,整个大营已经彻底空了!”
“兴许是昨夜被吓破了胆子,那些鞑子竟然留了一批马在军营之内,足足有将近五百匹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