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崔九鲢两道反攻令落下,僵持整日的战局彻底颠覆。瓦房庄两道防线同时由守转攻,浩然灵气冲天而起,压盖南疆漫天阴煞,将两大割据战场同时拉入清算时刻。
东侧迷阵出口,剑光如海,杀机彻骨。
刚刚拼死突破幻杀迷阵的丹霞修士,本以为逃出生天,可睁眼所见,是密密麻麻、森然列阵的坞盟修士。刀光映日、灵甲生辉,层层封锁不留半分空隙,所有退路尽数断绝。
四十余名丹霞弟子,半数早已在迷阵耗干灵力、心神崩乱,剩余几人勉强保留战力,却也伤痕累累、道袍破碎、气息虚浮。方才破阵已是倾尽底牌,此刻面对蓄势已久的正阳营精锐,根本无半分抗衡之力。
“杀!”
坞盟统领一声暴喝,数十道浩然剑光同时倾泻而出。
纯正正气专破邪秽、克制阴私,丹霞宗本就走旁门伪道,根基不纯、道心贪妄,被浩然剑光正面压制,道法威力折损大半,护身灵光瞬间碎溃。
凄厉惨叫声接连炸响。
一名名丹霞修士倒地陨落,鲜血浸染黄土。有人跪地求饶,有人负隅顽抗,有人转身疯狂冲撞阵壁,可无论何等挣扎,皆是徒劳无功。军心溃散、灵力枯竭、身陷合围,败亡早已注定。
短短数息之间,原本四十余人的丹霞精锐,仅剩寥寥数人蜷缩一团,瑟瑟发抖。
唯余云尘子一人孑然独立,青衫残破、发丝凌乱,周身金丹灵光忽明忽暗,已是强弩之末。
他望着麾下弟子尽数喋血、百年宗门精锐一朝覆灭,眼底终于涌出无尽悔恨与刺骨悲凉。
他恨自己贪念蒙心,轻信虚假仙葫气息,擅自脱离联军,自陷绝境;恨自己自持金丹修为,轻视少年崔九鲢,以为运筹天下、尽握胜算,实则步步踏入死局;更恨玄阴教主猜忌深重、互不信任,本该横扫皖北的联军,最终落得自相割裂、各自赴死的下场。
“崔九鲢……好一个少年布局……好一个乱世正道……”
云尘子低声惨笑,声音沙哑悲凉。
他修行百年,阅尽江湖诡诈、宗门倾轧,自认人心算计、战场谋略无人能及。却今日才知,何为大道格局、何为攻心无上、何为以弱破强、何为步步封喉。
流言稳民心、伪信裂同盟、假宝诱贪狼、迷阵困精锐、守阵耗敌力、合围清残局。
一整套连环计谋,滴水不漏、层层递进,从开战之前便已布下天罗地网,将他与玄阴教主两大金丹强者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“本座不甘!!”
云尘子骤然双目赤红,绝境之中拼死反扑,残余所有金丹灵力轰然爆发,青色道力席卷四方,化作一柄百丈长剑,直劈合围修士!
金丹余威,依旧惊天动地!
可下一刻,一道青金色浩然灵光自长空坠落,精准撞上百丈剑影。
砰——!!
惊天巨响震荡山林,青色剑光瞬间崩碎溃散。
云尘子身躯剧震,狂喷一口精血,踉跄后退数步,骇然抬头望向望楼方向。
崔九鲢衣袂临风,踏空而来。
一步百米,凌空踏步,正阳金丹轮转周身,浩然正气铺覆天地,少年身姿挺拔如峰,目光淡漠如霜。
“伪道贪妄,背德逐利,乱世助纣、残害苍生。”
“丹霞宗今日之败,非战之过,乃道心之恶、人心之贪、天理难容。”
崔九鲢声音平静,却字字如律,震得云尘子神魂颤抖。
云尘子死死盯着这名未满二十的少年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极致恐惧。他终于彻底明白,自己与崔九鲢,从来不是战力之差,而是格局之差、道心之差、眼界之差。
对方站在苍生之巅看战局,他站在私欲之底谋私利。
高下立判,胜负早定。
正面青石隘口战场,同样进入终极清算。
玄阴教主亲眼望见东侧丹霞全军覆灭、云尘子身陷绝境,积压多日的焦躁、愤怒、绝望彻底爆发。盟友尽灭、孤军无援、强攻不破、煞气枯竭,所有后路尽数断绝。
“狗贼丹霞!误我大事!!”
玄阴教主狂怒嘶吼,黑袍猎猎翻飞,周身残余煞气疯狂凝聚。他明知大势已去,却依旧不肯认命。身为南疆一霸,执掌玄阴教数十年,屠戮无数宗门、镇压无数修士,今日若是败在一介少年手中,身死道消、基业尽毁,他死不瞑目!
“全军听令!不惜一切代价,冲破防线!!”
玄阴教主悍然催动禁术,燃烧自身金丹本源精血!
滋滋滋——
漆黑血煞冲天而起,原本黯淡的九幽连环煞阵瞬间再度暴涨,煞气浓稠如液、黑雾遮天蔽日,阵中无数残魂疯狂自爆,以魂飞魄散为代价,换取最后一瞬滔天威力。
这是邪修终极禁术,燃本源、碎金丹、耗寿元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