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拒绝,张嘴咬住了帕子。
她双手攥紧身下的褥子,指尖用力,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。
她顺着身体的指引,一次又一次地用力,每一次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可她没有喊,没有叫,只是咬着帕子,闷声用力,一下,又一下,再一下。
稳婆们对视一眼,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敬佩。
她们接生了这么多年,见过太多产妇哭喊嚎叫、撕心裂肺的模样,可像谢扶盈这样闷声不响、把所有力气都用在刀刃上的,少之又少。
产房外,李渊把那只木簪丢进了火盆。
火舌舔上木簪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木料在高温中扭曲、开裂、炭化,最后化作一撮灰烬。
那些藏在木簪中空的蛊虫,还没来得及爬出来,就被火焰吞噬了,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。
与此同时,京城里一处隐秘的院子里,湘雪眠猛地吐出一大口血。
鲜血喷溅在面前的白玉案上,殷红刺目。
她捂着胸口,脸色惨白得像死人,整个人摇摇欲坠,被身旁的婢女一把扶住,才没有瘫倒在地上。
那些蛊虫因为极其阴毒,必须用她自己的精血一口一口喂养出来的,每一只都和她血脉相连。
蛊虫死了,她的精血也就白费了,反噬的剧痛像千万根针同时扎进她的五脏六腑,疼得她浑身发抖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她喃喃道,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可置信的尖锐,
“我们湘月族已经百年未出山!大周朝的太医根本不可能知道蛊虫的存在!”
她的手指死死扣着案沿,指甲嵌进木头里,“到底是谁在坏本圣女的好事!让本圣女查到,我定要让她不得好死!”
她筹谋了整整十年,才喂养出这些数量稀少又厉害的蛊虫,这次的反噬,不仅让她元气大伤,也让她心疼至极!
十年,她蕴养了十年才养出来上百只蛊虫,这些蛊虫全都是她的心血她的孩子!
一下折损了这么多,如何让她不气!
梧桐院的院子里,李渊站在那个稳婆面前,看着她的反应。
稳婆在喝下掺了大蒜的雄黄酒后,先是剧烈地干呕,然后弯着腰,一口一口地吐出黑色的虫子。
那些虫子不大,只有指甲盖那么长,黑漆漆的,在阳光下扭动着身子,看起来恶心极了。
可它们离开人体后,没挣扎几下就僵直了身子,一动不动地死在了青石板上。
暗卫们围在一旁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他们见过刀山火海,见过尸横遍野,可没见过人嘴里吐出活虫子。
那稳婆吐完最后一只虫子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她的眼神从迷茫渐渐变得清明,像是大梦初醒。
她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死虫子,嘴唇哆嗦着,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。
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可她隐约觉得,自己刚刚从一场噩梦里醒了过来。
远处的湘雪眠,体内的蛊母感知到孩子的死亡,开始躁动不安。
它在她的身体里疯狂地蠕动,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,翻滚、扭动、撕咬。
湘雪眠疼得冷汗直流,咬紧牙关才没有叫出声来。
她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用全部的意志力压制住了蛊母的躁动。
等她再睁开眼时,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愤怒和不可置信,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沉思。
大周朝有会解蛊的人在,她不能再贸然行动了。
可她不甘心!
她十二岁那年,在边关时见过李渊一面,只一面,就被他那俊逸的外表和坚毅的气质迷住了。
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一个人,她不想放弃。
她攥紧了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,渗出血来。
她一定要找到那个坏她好事的人,她会让她付出代价。
至于李渊,她也一定要得到!
她湘雪眠想得到的东西,没有得不到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