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送粮人
峡,就是鬼门关,今日我们也要闯过去!传令!所有人,以绳索相连,十人一组!将雪橇上的粮食分装,每人背负一袋!骡马集中,在前面趟路!拿铁锹、镐头来!我带头,挖出一条路来!想活命的,想家里婆娘娃儿有指望的,就跟我上!”

    她说完,竟真的翻身下马!单薄的身体在狂风中晃了晃,随即站稳。她从一个士兵手中夺过一把沉重的铁镐,将绳索牢牢系在自己腰间,然后,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,第一个踏入了那深不见底的积雪,奋力挥起铁镐,狠狠砸向坚硬如铁的雪壳!

    “砰!砰!砰!”沉闷的敲击声,在风雪的嘶吼中显得如此微弱,却又如此震撼人心!

    “大人!”军士长眼眶瞬间红了。

    “林大人!”民夫们看着那个在风雪中奋力挥镐的绯色身影(官袍被大氅覆盖,但领口露出的绯色依旧醒目),仿佛看到了绝境中的一道光。

    “妈的!拼了!不能让林大人一个人干!”不知是谁吼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对!拼了!挖出路来!”

    “挖!给老子挖!”

    绝望被点燃成了悲壮的斗志!士兵和民夫们纷纷嘶吼着,学着林池缘的样子,用绳索相连,拿起能找到的一切工具——铁锹、镐头,甚至木板、树枝,疯狂地扑向那堵死的雪墙!骡马被驱赶着,用身体在深雪中艰难地趟出浅浅的痕迹。风雪更加狂暴,似乎要将这群渺小的蝼蚁彻底吞噬。不断有人滑倒,有人被冻僵,有人被狂风吹倒,但立刻被绳索相连的同伴拉起。林池缘冲在最前面,小小的身影挥舞着与她身形极不相称的铁镐,每一次挥动都耗尽力气,每一次跌倒又咬着牙爬起来,她的虎口早已震裂,鲜血渗出,瞬间冻成冰碴,她却浑然不觉。她的身影,成了这支绝望队伍在风雪中唯一的方向和旗帜!

    孤云城。

    残破的城垣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和冰凌,在灰暗的天幕下如同一头垂死的巨兽。寒风卷着雪沫,发出凄厉的呜咽。城墙上,稀稀拉拉的士兵裹着所有能找到的御寒之物,蜷缩在背风的角落,脸色青紫,眼神麻木而绝望。饥饿和寒冷,比城外的敌人更加可怕地侵蚀着他们的意志。

    魏伯晟拄着一杆长枪,立在最高处的敌楼里。他身上的玄铁重甲早已卸下,只穿着一件磨损严重的皮袄,脸上布满被寒风割裂的血口子,嘴唇干裂发紫,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霜。他原本高大健壮的身形,此刻也显得有些佝偻,眼窝深陷,唯有一双眸子,依旧如同困兽般燃烧着不屈的火焰,死死盯着城外白茫茫的死寂雪原。

    “将军……粮……粮仓空了……”副将的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沉痛,“兄弟们……今天只能喝雪水了……箭矢也快没了……”他不敢看魏伯晟的眼睛。

    魏伯晟的拳头猛地攥紧,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。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撕裂!朝堂!那群该死的蛀虫!他想起母亲冰冷的话语,想起那些推诿扯皮的嘴脸,心中一片冰凉。难道他魏伯晟和这五千兄弟,就要被活活困死、冻死、饿死在这冰天雪地里?他不甘心!可又能如何?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个负责瞭望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上敌楼,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了调,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:

    “将军!将军!快看!雪……雪原上!有动静!有……有旗!是我们大梁的旗!”

    “什么?!”魏伯晟浑身剧震,猛地扑到垛口前,一把夺过士兵手中的简陋千里镜(水晶磨制,视界模糊)。他用力抹去镜片上的冰霜,死死望向士兵所指的方向。

    灰蒙蒙的天地尽头,狂暴的风雪幕布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。一点极其微弱的、跳动的红色,顽强地穿透了无边的惨白,在风雪中艰难地、却无比坚定地移动着!那红色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——是一面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、残破不堪却依旧不屈飘扬的玄底赤龙旗!大梁的军旗!

    紧接着,在那面旗帜之后,影影绰绰出现了一片艰难移动的黑点!是队伍!一支渺小却顽强无比的队伍,正如同蚂蚁般,在深可没腰的积雪中,朝着孤云城的方向,一寸寸地挪动!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援军?粮草?!”副将的声音颤抖着,充满了狂喜和不敢置信。

    “是粮草!一定是粮草!”周围的士兵也看到了,绝望麻木的眼神瞬间被点燃,爆发出狂喜的呼喊!“有人送粮来了!我们有救了!”

    城墙上瞬间沸腾起来!如同死水中投入了巨石!

    魏伯晟却如同被钉在了原地。他死死地、死死地举着千里镜,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骤然收缩!风雪太大,距离太远,他看不清队伍最前方的人影。但就在刚才,风势稍缓的刹那,他仿佛看到,在那面飘扬的军旗之下,似乎有一个极其单薄的身影,在深雪中奋力地……挥舞着什么?

    一个荒谬到极点、却又让他心脏狂跳不止的念头,如同闪电般劈入他混沌的脑海!不……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那个病秧子……那个讨厌他、看不起他、连他母亲都敢拒绝的林池缘……那个应该安稳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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