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别挤，铁柱家有小孩子，别吓着孩子了。”陈万山在人群后吆喝着维持秩序。
村民们立马排成长队，每人身后都背着背篓，里面是刚摘回来的野杏。
大门敞开，田桂花、田二哥、田石安和田春齐齐上阵。
田桂花负责检查野杏质量，田二哥负责称重，石安负责记账，田春则是负责换东西。
玉秀和二嫂在屋里把食材按照一斤多的分量分装出来。
“大家别挤，只要野杏质量好，都能换到粮。”
打头阵的是虎子，他没爹没娘了，还是个傻的，村里人都让着他。
他没少摘，但里面有青的，还有些坏的，田桂花都挑了出来。
“这些坏的青的不收，下回再采摘多看着点，剩下的这些有六斤。五斤能换一份粮和水，多出来的一斤给你记账上，满五斤了可以继续兑换。”
这话不只是说给虎子听的，也是说给其他村民们听的。
陈万山觉得这样挺好，他作为代表严厉提醒村民们：“大家都听清楚了，谁也别糊弄，不然质量上不去，大富商不合作了，咱们日后又得喝西北风。”
“听清楚了。村长放心，我们都有良心，不会糊弄人的。”村民们纷纷表示。
虎子抱着大米憨憨傻笑：“嘿嘿，谢谢桂花婶子。”
“这么大的白米白面，真就这么换给我们了，桂花，你可别后悔啊？”有人抱着粮食，还有些不放心地问。
田桂花无奈地笑：“不后悔。开门做生意，就是银货两讫。”
“这水这么大一桶，还这么干净，人家富商是怎么送来的？咱怎么都没听到点动静？”
也有人好奇。
“管他那么多呢，我只知道今晚又能吃饱饭了。吃饱了，我明天还去摘野杏。”
“没错，我只管填饱肚子。其他不是咱们该关心的。”
“不过，铁柱家，你家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尽管和我说，我吃饱了饭还是有些力气的。”
铁柱家本来可以自己家进山摘野杏卖钱，在这旱灾年却还愿意把换救命粮的机会告诉大家，他们就该心存感激。
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，也就只剩身子这点力气了。
“你就算了吧，上山走两步就腿抖，不是我抬着你，你下山都难。桂花，你有事喊我。”有人嘲笑道。
“桂花嫂子，谢谢你。真的谢谢你，没有你，我三个孩子可能就要饿死了。”说话的是村里姜杏儿。
她因连着生了三个女儿被婆家嫌弃，逃荒时她和三个女儿都被扔下了。
她说着就要下跪，被田桂花连忙扶住。
“可不兴这样。你这样以后你的野杏我都不收了。”
周围的村民能理解姜杏儿的心情，他们也想下跪道谢的，可他们大多数年纪比桂花大，下跪不是给桂花折寿吗？
陈万山郑重道：“铁柱家的这份恩情大家都记心里，别整这些虚的，以后有能力了，都来真格的。”
“这是救命之恩，必须刻在心上。”
村民们一个个红着眼眶，郑重点头，无尽的感激的话都咽了下去。说再多话在这份救命之恩面前都显得轻飘飘的。
以后在事上见。
队伍缓缓前进，几乎每家都换到了一份水和粮。
最后一个是胡大花，她把背篓往地上一扔，仰着下巴，“称吧，我这至少得有十斤，给我两份粮和水。”
田桂花没理会她，蹲下来把她背篓里的野杏一个不落都挑选了一遍。
越挑眉头皱得越紧。
里面不光有青的坏的，还有很多石头。
这是想混着一块卖给她，让她当冤大头。
田桂花来了脾气，直接站起身道：“你这个背回去吧，在里面掺坏果也就算了，你还掺石头。是觉得我傻？还是觉得我好欺负？”
“我这人傻，不会玩心眼子，以后还有人耍心眼，我就只能闭门谢客了。”田桂花不客气地道。
这话一出，还没走的村民们都急了。
一个个指着胡大花责备，“大花，你怎么回事？还不赶紧给桂花道歉。”
“你说你，这是何必呢，大家都有眼睛会看，你老老实实不行吗？认错吧，赶紧认错！”
认错？道歉？
胡大花和田桂花斗了大半辈子，就从来没低过头。
凭什么让她道歉？
“我摘的这些野杏是小了点，又不是不能吃？怎么就不能收了？石头那是自己混进来的。不是我故意装进去的。”胡大花理直气壮。
“你既然打开门做好事，怎么还这么多事呢。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帮衬我们？”
“你家肯定还有不少粮食和水吧，我这点石头才有多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