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我们昨天进山发现了一片野生马齿苋,在野杏林往前走一炷香的时间就能看到。”
又是一个好消息,虽然这个时候的马齿苋估计都晒成干的,但总比天天啃干巴树皮强。
他们现在唯一能果腹的东西只有干巴树皮了,干巴喇嘴,还消化不了。这样至少能晚饿一会儿。
杏干能给大家提供点糖分,但不饱腹。
他有一天夜里起夜,看到有人在偷吃土疙瘩。
“好,我这就带人进山去找。”
告知村子此事后,田桂花就回家去了。
陈万山进了院,压了压情绪,和大家道:“今天下午咱们进山。”
村里没去逃荒的这些人,有的躺在地上,有的躺在床上,像是死了一般,谁也没动。
好久才有人虚弱出声。
“村长,我们进山又有什么用?山里除了野杏就是野杏,那东西吃完更饿,饿得想死。”
“是啊村长,我们都没力气了。还不如保存些体力,能多活两天。”
“不是我们不听村长的组织,是真没力气了,我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。”
陈万山看着一屋子的老弱妇孺,重重叹了口气。
他也饿啊,他也没有力气,上次吃饱饭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。
如果今日铁柱家没带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,他也快撑不住了。
好在眼下有了希望。
他浑浊灰白的双眼重新振奋,“谁还有力气,今天下午跟我走一趟。”
陈万山高兴道:“刚才铁柱家过来告诉我,在山里发现了一小片马齿苋,咱们去摘回来顺便摘野杏。”
最后只有五个人还能撑着起身,和村长一起进了山。
走到野杏林,几人就累得瘫倒在地。
“村长,我们不会累死在这儿吧?我感觉我眼前开始飘鬼影了。”
“死在这山上也挺好的,有野杏林还能看到一丝生机,不像村里一样死气沉沉。”
陈万山张着干裂的嘴喘息着,一群人歇了有半个多时辰才缓过来,他吩咐着:“你们三个走不动了,就在这摘野杏,要摘大的熟透的,有虫子的不要。我再往里走走,去找那片马齿苋。”
陈万山带着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不知道多远。
“村长,你不是说就在前面吗?这怎么还没到?我......我实在走不动了。”
“再坚持,坚持一会儿。”陈万山也快走不动了。
铁柱家的肯定不会骗他,马齿苋肯定就在前面。
“村长,你看那是不是马齿苋?”张婶子撑着一口气走到现在,远远就看到前面一片翠绿。
“是!那就是!”
三人刚才还有气无力,这会儿踉跄着就扑了过去。
本以为大旱三年,就算有活着的马齿苋也是干瘪没有水分的枯枝。
可这片马齿苋像是被上天眷顾过一般,枝叶饱满,叶片浓绿。
最下端甚至还有新冒出来的新芽。
“是新鲜的马齿苋,小心点摘,先摘长老的,小的嫩的留下让它们再长长。”
说不定再过几日,还会长出新的来。
那样村里人最起码能吃上一口新鲜菜了。
三人把能摘的都摘了回去,差不多小小一背篓。
今晚村里人可以不啃树皮和土疙瘩了。
回到野杏林,另外几人已经摘了两背篓野杏。
没敢摘太多,没力气,背不动。
“咱们这趟没有白来,摘了一背篓的马齿苋,今晚都能吃点好的了。”
回去路上,陈万山试探性开口:“山里有马齿苋是铁柱家告诉我的,这次摘了不少,我打算给她家也送点过去,你们有没有意见?”
他想,如果这群人还有良心,那他再把野杏能换粮食的消息告诉他们。
如果他们没有良心,那他谁也救不了。
跟着上山的几人都没有意见。
张婶子道:“这是应该的。做人不能忘恩负义。”
“救命的东西,桂花都拿出来了,咱得对得起她这份善心,我没意见。”
“对,我也没意见,这是应该的。吃水不能忘了挖井人。”
陈万山欣慰地弯了唇,在吃人的天灾面前他们还能保留着这份良心,不枉他放弃逃荒,陪他们共度难关。
到了村里,陈万山自己背着背篓去了陈家。
“铁柱家的,我们今天下午上山真摘到了马齿苋,摘了不少,给你们家送一点来。”
田桂花看着村长递过来的马齿苋,有些意外。
“不多,你别嫌弃。”一把择得干净的马齿苋被强行塞到了她手里。
“野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