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离开了,这已经走了有八年了。
也不知还有没有回来那一日。
田老太怀里揣着一小碗白米敲响了张婶子家的门。
过了会儿,腿脚蹒跚的张婶子才开门。
“桂花,是你啊。进来说话。”张婶子笑着把人迎进屋。
家里空荡荡的,老秀才原本满屋子的书都没了。
“张婶子,我来是想借用下你家锄头。”田老太开门见山。
“院里的地荒着也是荒着,我想着翻出来,万一哪天下雨了呢。”
张婶子笑笑:“你说的是对的,提前准备。”
她指了指外面的棚子:“锄头就在里面,你自己去拿。我年纪大了,干不动了,锄头放在那也使不上了。”
“婶子,这点米你拿着。”田老太把捂了一路的米掏出来。
“这是逃荒前,我背着儿子们偷藏的,也不多。家里没什么能感谢的,这点米你别嫌弃。”
张婶子面露惊诧,忙推拒,“这可不成。”
这可是大白米,在县城要五两银子一斤。这碗米有小半斤了。
田老太坚持,按住了干瘦的手,“婶子收下吧,往后的日子多的是咱们互相帮衬的机会。”
张婶子顿住。
是啊,在这看不到尽头的荒年里,只有好好活着,才能看得见希望。
一个人是无法活下去的,需要互相拉对方一把。
她记住了田老太的这份善意,笑着把人送出去:“锄头不急着还。”
“哟,这不是田桂花吗?你借锄头干什么?该不会是想借了不还,拿去卖银子给自家买吃食吧?”胡大花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。
她像是长了狗鼻子一样,突然凑上来,使劲在田老太身上闻啊闻。
“田桂花,你身上怎么有股大米味?你家还有大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