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老太最先反应过来,她用破布把嘴擦干净,才起身,“在屋里待着,别出声,我出去看看。”
“村长?”田老太看着门外半头白发身形佝偻的老头满眼意外,“您怎么没去逃荒?”
村长陈万山浑浊的嗓音道:“我是一村之长,我走了,咱们桃花村就彻底没了。我得留下,守着祖宗祠堂。”
“铁柱家的,你家就剩你一人了?”
陈铁柱是田老太男人的名字。
“还有我女儿和外孙女,李家逃荒没管他们娘俩,我把她们接过来也好有个照应。”田老太实话实说。
“理该如此。”陈万山苍老的声音有气无力,“我来就是想看看,家里还有没有人。”
“咱们村我已经转了一圈,算上你家有三十五口人没去逃荒。不少都是孤家一人,我便想着把这些人聚集在一处,互相能有个照应。不过也有不聚堆的。你看,你要不要和大家一起?”这是他这趟来的目的。
虽然大多数村民都逃了,但他们的根还在这,他身为村长,就得守住这个根。
他要为村里每个人负责。
田老太没有犹豫,“多谢村长挂念,但我家外孙女太小,又怕生,我就不带着玉秀过去了。”
陈万山并未强求,“行,那你照顾好自己,有什么事就来找我。我能帮定会帮一把。”
“哦,对了。”他又道:“我儿子说山上的野杏熟了,那玩意不怕干旱,今年倒是结了不少果子。不管怎么说,也能填填肚子。”
“我打算明天组织村民们一起上山去摘,咱们互相照应,以免出意外。”
没去逃荒的剩下的无非就是腿脚不好的老人和不会走的孩子。
一起上山更为妥当。
野杏是家中实在没吃食了才会去摘,这玩意不能多吃,吃多伤身,而且吃完后反而更开胃,饿得更加难受。
所以山上的野杏并未被薅秃。
“好,那我明日随大家一起进山。”
“娘,是村长?”
田老太回屋,玉秀已经把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,她带回来的菜和水也被锁了起来。
“嗯,村长召集了大家明日进山摘野杏。”
“那我明天跟着村长去,娘在家里歇着。”
田老太想了想,“一起去吧,多摘点回来,晒成干。”
以后是什么光景还说不准,万一哪一日她去不成仙界。
摘回来的野杏晒成干,实在无粮时能救命。
“都听娘的。”
玉秀没有异议,想起从娘背篓里看到的罐子,她又好奇问,“对了娘,你背篓里那沉沉的透明罐子是什么?”
“哎呦,怎么把这好东西给忘了。”田老太一拍脑袋。
“那里面是桃,我感觉是能吃的,咱们打开尝尝。”
田老太废了半天的劲,才用木棍把盖子撬开。
玉秀如临大敌的模样,“娘,我先吃。没毒你和糖糖再吃。”
盖子一打开,就是一股甜津津的味道。
田老太笑:“这么甜,不可能是毒药。”
她拿了三个碗,一人倒了一碗,“咱都尝尝。”
三人齐齐端起碗,伸出舌头舔了一口,当即三人的眼睛都亮了。
好甜!
一时间,谁也没顾上说话,只顾抱着碗品尝。
里面的桃子肉一咬还脆脆的,带着桃子清冽的甜味,入口温润,好似仙酿。
玉秀掉起眼泪来,“娘,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。”
“瞧你这点出息。”田老太忍住了要哭的冲动。
她现在可是见过大世面的。
糖糖抱着碗,还在伸着小舌头舔呢,弯弯的眼睛眯起,像是吃餍足的小狗狗。
“来,再给我们糖糖一块。还有呢,吃完了外婆再挣银钱给糖糖买。”
糖糖却捂住碗,摇头,把罐头瓶子推远了些。
不能吃了,好东西要留着慢慢吃。
她今天已经吃得很饱了。
她故意摸着鼓鼓的小肚子给田老太看。
孩子的懂事让田老太欣慰又心酸。
“那明天再给糖糖吃。”
糖糖乖乖点头。
翌日一早,几人出门和进山的大部队集合。
田老太把屋里屋外的门都上了锁。
糖糖恢复了精神,已经可以自己下地走路了。
“哎呦,这不是铁柱家的吗?生了三个儿子,怎么还是被人给扔下了。”
刚和大部队汇合,就有道极其刺耳的声音飘了过来。
说话的是村里的胡大花,从年轻时就和田老太不对付。
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