瘸腿的田老太枯瘦干瘪的手抓着二儿子的裤脚,低三下四哀声祈求。
桃花村连旱三年,河水断流,井水干涸,土地龟裂成焦土,已三年没收过一粒米。
村里每个月都有人饿死。
村民绝望无助,只好离开这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去逃荒,寻另一线生机。
陈老二肩上大包小包,一脚将田老太踹开。
“娘,你别怪我无情,我有儿有女,哪里还匀得出半个窝头给你。”
田老太心窝绞痛,她又朝三儿子伸出手,“老三,别丢下娘一人......”
陈老三无情躲开,尖酸刻薄道:“娘,你都一把年纪了,跟我们逃荒也活不了几日,带上你就是拖累。”
“娘,之前不是你说的,就算死也要和爹死在一块。我们带上你,你死半路上怎么办?”老三媳妇把家里水缸米缸掏得一点也不剩。
老三附和:“对,娘你就留下来守着爹吧。”
田老太气得全身发抖,他的儿子这是让她等死。
她疼爱的大孙子说:“奶就是老不死的,活着浪费粮食。”
“走了走了,一会儿赶不上逃荒大部队了。”
儿子、儿媳、孙子带着家里所有的存粮和净水走了。
走得干脆绝情。
田老太本就瘸腿,长时间的缺水饥饿让她站不起身,她匍匐在地上往外爬。
“给娘留点......留点吃的喝的。”
“哪怕是一点也行。”
儿子儿媳听见了,却谁也没回头。
众人背影消失在田老太的视野,连同田老太最后一点生的希望也烟消云散。
整个村子静了下来,静得可怕。不说鸡鸣狗吠,连虫鸣鸟啼都听不见了。
偌大的村子好似地狱。
好渴,好饿......
她好像要死了。
她拼着最后一口气,朝院中水井爬去,井已经枯了一年了。
这是她男人在时打的。
她趴在水井口,朝底望去,干裂苍白的唇瓣蠕动,“老头子,你打井时不是说以后天天有水喝吗?你又骗我。”
“你是不是想我了,我这就来找你了。”
田老太一阵头晕目眩,腾空感袭来。
再睁眼,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。
“我站在草原望北京,一望无际国泰安宁......”
眼前一群穿着古怪的老太老翁搂搂抱抱的转着圈圈。
巨大的音乐声、陌生杂乱的声音充斥着她的耳朵,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双手撑地。
不是干裂板结的干土地,是草,水绿水绿的鲜草。再抬头,是郁郁葱葱嫩绿的树。
她揪了一把草叶放进嘴里咀嚼,是苦的,但有汁水。
这里莫不是仙界?
地府是黑漆漆的,不可能葱翠如茵、生机盎然。
再朝远处望去,田老太惊得瞪圆眼睛,是水!
地面竟能平白喷出飞天的水柱!
水柱冲天而上,又化作一道道银线落下,打湿了地面和一群小娃娃。
田老太盯着喷泉,双眼灼灼发亮。
她扶着旁边的一个大铁皮盒子站起身,拖着激动到发抖的双腿,往那高高的水柱一步步挪动。
可刚走两步,就再次脱力,摔倒在地。
眼前一个穿着暴露的俊小伙手里抱着个球停了下来。
他手里握着个透明的瓶子,拧开了盖子,仰头咕咚咕咚一通豪饮。
他喝的也是水!
仙界的人连装水的容器都如此不一般。
小伙子一口气喝掉大半瓶,剩下一点被他随手丢进了垃圾桶。
田老太鬼鬼祟祟,像做贼一样,见小伙子走远了,才把手伸进了铁皮盒子里。
水呢?
摸索半天,没有摸到仙水,田老太心中满是失望。
手突然碰到个软乎乎的东西,还是温热的。
田老太捞出来一看,竟是被咬了一口的包子。
里面还有菜!
田老太激动地红了眼眶,左看看右看看,见没人注意到她,偷偷把包子藏进了怀里。
“大妹子,你也捡破烂啊。我和你说,公园只能捡到塑料水瓶,你想多捡点,得去菜市场后头,那边有很多超市商贩扔出来的纸盒子。”
一个拎着麻袋的秃头老头拿着一把长长的镊子,在铁皮盒子里翻来翻去。
刚才那瓶水被捡了出来,老头拧开瓶盖,就要把水倒掉。
田老太急忙拦住,用手堵住瓶口,“大哥,这个能不能给我?”
老头笑呵呵也没生气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