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十四小时后。”
“你会亲手杀死林七夜。”
崔钰的声音落下之后，整座判官殿安静得可怕。
姜沐黎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那本摊开的生死簿。
纸页之上，属于林七夜的名字依旧清晰。
而在那个名字之后，一行猩红的小字宛若刚刚用鲜血写成，在昏暗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死亡时间。
死亡地点。
以及——
行刑者。
姜沐黎。
她看了很久。
“给我。”
崔钰一怔。
“什么？”
“生死簿。”
姜沐黎伸出手，声音异常平静，“我再看一遍。”
崔钰皱眉。
“生死簿不是凡物，你……”
“给她吧。”
林七夜突然开口。
崔钰看了他一眼。
林七夜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，只是静静站在姜沐黎身旁。
“既然上面写的是我的死，那我应该有资格看看。”
“……”
崔钰沉默片刻。
最终，他还是将生死簿推了过去。
姜沐黎低下头。
她没有去看自己的名字。
而是从头到尾，将那条死亡记录重新看了一遍。
林七夜站在她身旁，同样低头看去。
过了片刻，他忽然开口。
“不对。”
姜沐黎侧头。
“哪里不对？”
“太完整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林七夜伸出手，指向那行猩红文字。
“时间，地点，死因，甚至连杀他的人是谁都有。”
安静片刻。
他抬起头。
“这不像预言。”
“像记录。”
姜沐黎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崔钰脸色也逐渐凝重起来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有人把一件还没有发生的事情，当成已经发生的事情，写进了生死簿。”
林七夜平静说道。
姜沐黎没有回答。
但她心里已经浮现出了一个名字。
林舒华。
那个站在故事之外的人。
那个曾经亲口告诉她——
这个世界，是一本书的人。
如果是他……
如果是所谓的“作者”……
那么提前写下一场死亡，似乎并不是一件无法理解的事情。
想到这里，姜沐黎眼底掠过一抹冷意。
“又想替我决定？”
她轻声说道。
林七夜看了她一眼。
“谁？”
“一个欠揍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林七夜大概猜到了。
他没有继续问。
姜沐黎伸出手。
指尖缓缓落向那行字。
就在即将触碰纸页的瞬间——
嗡！！！
一声低沉至极的轰鸣，突然从大地深处传来。
整个判官殿猛地一震！
桌案上的竹简同时滚落，悬挂在墙壁上的古灯疯狂摇晃，一缕缕幽绿色火苗瞬间暴涨！
崔钰脸色骤变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姜沐黎猛地低头。
只见生死簿上——
那行血字动了。
不是增加。
而是在……
消失。
最先消失的，是最后三个字。
姜沐黎。
那三个猩红的字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从纸面硬生生擦去，迅速模糊，最终彻底消失。
紧接着。
死亡地点消失。
死因消失。
最后，就连那精确到时辰的死亡时间，都开始一点点褪色。
“这……”
崔钰死死盯着生死簿。
他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意义上的震惊。
“有人在改生死簿？”
“不。”
他很快自己否定了这个答案。
崔钰猛地站起身。
“不是改。”
“是覆盖。”
林七夜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