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侧维护通道的门锁,在安卿鱼拿出临时通行条之前,先响了一声。
咔。
他停在门外。
门没有开。
金属板旁边却蹲着一个人。
吴老狗抱着一只空碗,手指沿着碗沿慢慢转了一圈。
“今天轮到小花先回家。”
“这里没有登记住户。”
“它不住这里。”
吴老狗把空碗往墙边挪了挪。
“它只是要从门里经过。”
“哪扇门?”
“墙后面那扇。”
安卿鱼打开记录卡。卡片上的黑色方框还缺着一角,边缘留着擦不掉的冷白色。
“我要观察金属板后面的石面。”
“不能看。”
“你没有权限。”
“小花有。”
“小花不是登记对象。”
吴老狗认真地看着他。
“它每天都在这里等门开。”
“哪一扇门?”
吴老狗指了指金属板。
“这扇。门缝在墙里面。”
安卿鱼向前走了一步。
吴老狗抱住空碗,横身挡住金属板下方的浅白划痕。
“你不能踩小花的影子。”
“我看不见它。”
“看不见也会踩到。”
安卿鱼低头看地面。
水泥地上只有一条沿墙根延伸的黑线,黑线在金属板前断开,形状和记录本上的方框相同。
“你的视线终点和镇墟碑封板重合。”
“那是小花的回家路。”
“我需要确认石面是否延伸到墙体内部。”
“我需要先敲门。”
“敲门会改变回声。”
“不敲门,小花会一直等。”
两个人同时伸手。
安卿鱼的手指朝记录卡落下。
吴老狗的手掌按向金属板。
两道黄线同时亮起。
墙上的白灯亮了三盏,随后暗掉两盏。
金属板下方露出一线黑色石面。
石面上的浅纹被分成两段。
一段向左,像等待测量的刻度;另一段向右,像只对某个住户开放的门。
更深的墙体里传来两声敲击。
叩。
叩。
安卿鱼收回手。
“方向不同。”
吴老狗把空碗放到地上。
“小花在回答。”
“我听见的是石面回弹。”
“你没有问它。”
“你也没有证明那是小花。”
吴老狗抬起头,表情比平时认真许多。
“你想把它的门拆出来。”
“我只要看清楚结构。”
“看清楚以后就会有人来拆门。”
安卿鱼没有回答。
这句话和墙后再次传来的震动重合。
门板上的黑色石纹向外鼓起。
值班医生带着两名护士从通道另一侧赶来。
“都退到黄线外。”
护士伸手去扶空碗,碗底却在地上转了一圈。
她赶紧收回手。
医生看向两人。
“你们都没有接到今日观察许可。”
安卿鱼举起通行条,“只限制观察门锁。”
吴老狗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纸片,纸上只有一个被反复描过的小碗。
“小花给我的。”
“这能算许可吗?”护士问。
“它的影子点头了。”
两张纸靠近金属板,石面上的两段纹路同时变亮。
医生皱起眉。
“权限标签重叠了。”
护士把监测仪递到他面前。
屏幕上,安卿鱼的灰色方框和吴老狗的缺口碗叠在同一个位置。
两个标记都在闪。
“只能留一个。”
“先让他退出。”安卿鱼说。
吴老狗立刻看向他,“小花还没有回家。”
“那就先让小花退出。”
吴老狗把空碗护得更紧。
“它没有脚,所以更应该离开墙边。”
“你不懂回家的路。”
“回家的路需要方向和距离。”
“还需要有人等。”
金属板上的石纹又向两侧分开。
两条灯路沿着地面延伸,一条停在安卿鱼脚边,一条停在吴老狗的空碗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