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号房的早餐一直放在门边。
七点送来的粥已经凉透,勺子横在碗沿,软面包被掰成两半,整整齐齐地摆在餐盘里。
布拉基没有碰它们。
护士站在黄线外看了一会儿,敲了敲门。
“布拉基先生,今天需要完成进食观察。”
房间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。
餐盘从门缝下滑出来半寸,又停住了。
“我已经观察过了。”布拉基说,“粥会冒烟,面包会唱歌。”
护士低头看着那碗冷粥。
“它们都没有声音。”
“现在没有。”
“你吃一口就知道了。”
“我知道得很清楚。”
护士回头看向值班医生。
医生拿起记录夹,正要写下拒食,三号房门缝里忽然淌出一线冷光。
光线贴着地面向外伸,碰到餐盘边缘后停下。
一滴水从天花板落下来。
啪。
水珠落进粥碗,碗里的粥立刻荡开一圈细纹。
细纹中央浮出一截屋檐。
屋檐下挂着一串湿透的鞋,鞋尖朝向一扇看不见的门。
画面只出现了两息。
布拉基猛地把餐盘推回房间。
冷光跟着缩了回去。
护士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刚才那是什么?”
“水。”安卿鱼站在走廊另一端,低头看着记录卡,“夹带了短暂影像。”
医生皱眉。
“昨天的水滴还会显出片段,今天已经进到食物里了?”
安卿鱼走近两步,蹲下检查地面。
门前的湿痕很浅,沿着三号房黄线绕了半圈,末端朝向天花板。
“画面没有落地。”
“你怎么判断?”
“水珠消失前,湿痕先出现。”
安卿鱼把记录卡翻到背面,写下时间,又在三号房门牌旁画了一条竖线。
竖线刚画完,墨水便向上晕开。
护士看不懂那道变化,只觉得门缝里的光让人眼睛发酸。
“需要把餐盘撤走吗?”
医生看向三号房。
房间深处传来布拉基的声音。
“别拿走。”
“你要吃?”
“我得看着它。”
“看着它就会饱?”
“看着它,它才不会去找门。”
护士把记录夹抱紧了一点。
安卿鱼的笔尖停在半空。
“什么门?”
布拉基没有回答。
餐盘里的软面包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,像有人在里面翻身。
三号房的灯暗了一格。
“今天不吃。”布拉基说。
梦里的病院也到了早餐时间。
林七夜推着餐车经过院子,发现三号房门口多了一只倒扣的碗。
布拉基坐在床沿,双手压着膝盖,望着那只碗。
“碗里有什么?”林七夜问。
“昨天的水。”
“水已经干了。”
“干掉的水也会记得。”
林七夜把餐车停在门边。
餐车上有三样东西:一小盘草莓,一块软面包,还有一碗清汤。
布拉基看见草莓,立刻往后缩了缩。
“草莓会滴水。”
“它们刚洗过。”
“洗过就更危险。”
林七夜把草莓盘往旁边挪了一点。
“那面包?”
“面包会在肚子里唱歌。”
“你昨天吃过。”
“昨天的面包没有听见屋顶。”
“汤呢?”
布拉基看向那只碗。
汤面上浮着两片青菜,热气很淡,偶尔会在碗沿碰出一声细响。
“汤里有回声。”
“你可以慢慢喝。”
“慢慢喝,回声会变大。”
林七夜从口袋里取出小木牌,在背面写了一行字。
不吃也算观察。
他把木牌举给布拉基看。
“今天先记录你不吃什么。”
布拉基盯着那行字,肩膀稍微松了一点。
屋顶的瀑布在远处响着,水声隔着云层,像有人用指甲轻敲玻璃。
三号房门内,另一道更柔软的声线忽然说:“他不喜欢这些。”
林七夜看向床边。
那里只有倒扣的椅子。
“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