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卿鱼回到活动场时,广播刚好报完放风结束的时间。
队伍从两侧收拢,囚犯依次经过金属门。
独眼男人被两名狱警从另一条通道送往医务室,手腕缠着临时纱布,脸色比离开厕所时更难看。
他经过安卿鱼身边,嘴唇动了一下。
安卿鱼只看见一个口型。
闭嘴。
他把登记卡叠成两半,压进病号服口袋。
“我没说话。”
独眼男人的脚步顿了顿,狱警立刻催促他向前。
安卿鱼进入食堂时,窗口刚开始供餐。
一百多份餐盘沿着长桌排开,饭菜冒着热气,靠墙的位置却空出了一大片。
两名穿着囚服的男人端着餐盘走过来,在他对面坐下。
年长一些的男人把一碗汤推到他面前。
“别坐最边上,那边离摄像头太近。”
安卿鱼看了眼摄像头。
摄像头朝向餐厅中央,镜头转动时,最边缘的桌角确实会留下半秒盲区。
“你们是谁?”
“王路,原桂阳市守夜人。”
“方阳晖,原川湘市守夜人。”
方阳晖把一双筷子递给他。
“新来的都要先吃饭,问路可以放到饭后。”
安卿鱼接过筷子,夹起盘里的鱼肉看了一眼。
“这里每天都有鱼?”
“海上基地改的监狱,鱼便宜。”
“我不喜欢吃鱼。”
“那就挑青菜。”
安卿鱼把鱼肉放回盘边,夹了一根青菜。
王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压低声音。
“昨天动独眼的人,是你?”
“他摔倒了。”
方阳晖险些把汤呛进气管,咳了两声才缓过来。
“厕所里的地砖,确实很松。”
王路没有追问。
“你能在斋戒所里保留禁物,算是有本事。不过别太早让韩老大知道。”
“韩老大是谁?”
“这里的头。”
“他很强?”
“在这里,强不强不是看境界。”方阳晖用筷子敲了敲桌面,“镇墟碑压着所有禁墟,谁的拳头硬,谁的人多,谁就能定规矩。”
安卿鱼抬眼。
“镇墟碑?”
王路看了眼四周,确认附近没人靠近。
“一件能压住禁墟的禁物。具体多大、放在哪里,普通囚犯都不知道。”
“压制范围固定吗?”
“大体固定,边缘会有波动。”
“波动有记录吗?”
方阳晖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门锁的回弹时间不一样。”
安卿鱼指向食堂入口。
“刚才七扇门依次开启,第三扇比第一扇慢了零点三秒。若只是锁芯磨损,误差不会沿同一个方向增加。”
王路与方阳晖对视一眼。
“你想找镇墟碑?”
“先确认它是否存在。”
“存在。”王路说,“这座斋戒所能关住这么多禁墟拥有者,靠的就是它。”
“谁知道位置?”
“狱长。”
“狱长是谁?”
方阳晖往门外看了一眼。
“陈夫子。”
安卿鱼把这个名字写进记录卡,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会儿。
陈夫子这个名字,他在守夜人的资料库里见过。
人类天花板之一。
如果这样的人负责看守斋戒所,镇墟碑的位置确实没必要公开。
王路把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吃完饭去活动场,别在室内乱走。韩老大的人现在盯着独眼失踪的事,谁都可能被当成内鬼。”
“独眼不是失踪。”
安卿鱼夹起一块青菜。
“他在医务室。”
方阳晖的眉毛微微一跳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刚才看见了。”
他把青菜送进嘴里,慢慢咀嚼。
王路没有再问。
食堂的广播开始播报下一项安排,吵杂的声音把三人的谈话切碎。
安卿鱼吃完饭,主动申请检查病区的门锁。
值班医生起初不愿批准,直到他把七扇门的开启时间写在纸上,并指出五号门牌曾经被调换,医生才给了他一张临时观察卡。
“只能在外廊。”医生说,“不进长期收治区,不碰封闭门,不拆任何设备。”
“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