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式监测仪器在资料室里响了五次。
前四次间隔相同,指针贴着纸带划出四道短线。第五次落下时,纸带往前多走了一格,整台机器才停住。
吴湘南盯着那段波形,把旧档案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这个点多久没动过了?”
旁边的记录员查了查封存编号。
“十八年。上一次信号来自旧防空工程,后来地面入口封了,地下线路也断过一次。”
吴湘南拿起通话器。
“派两个人去看,带记录仪。只确认位置和异常范围,遇到人就退,别把确认任务做成战斗。”
墙角的黑线把这段电流声送进古堡。
姜沐黎正在给灯影一号画新的观察卡,听到第五个脉冲,笔尖停在小灯泡旁边。
“它把客人叫来了。”
诺拉从灰门里探出半张脸,肩头停着两只灰蛾。
“来客属于守夜人,人数两名,携带记录仪,没有大范围清理装备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看。”
诺拉的手指按住门边。
“如果他们走得太深?”
姜沐黎把红粉笔、纸尺和一枚小铃装进布袋,又拿出一张白纸,在上面写了十二个小格子。
“十二步以后,灯灯要停。”
她把纸牌举到小黑面前。
“你负责收门,不能让小沐追过去。”
小黑咬住纸牌的一角,把它拖到自己脚边。
姜沐黎蹲下去,将纸牌翻了个面。
“看清楚,是收门,不是咬牌。”
小黑松开嘴,纸牌啪地落在地上。
现实侧,百里胖胖已经把录音器摆好。
“今天轮到什么?”
“旧木柜开锁的声音。”
“这个也能给七夜听?”
“柜门不会喊他。”
百里胖胖点开文件,手指压住停止键旁边的红色标记。
姜沐黎朝他比了十二个格子。
“三十秒,别多说。”
“我知道,今天我只负责柜门。”
“柜门也不能太热情。”
百里胖胖看了眼录音器,决定先不问柜门怎么热情。
姜沐黎带着诺拉和小黑穿过灰门。
旧防空工程的地下入口比昨天亮了一些,水泥墙上的旧编号被水泡得发白。两道手电光从楼梯上方落下来,巡查员正在第二层停步。
年长的那人抬起记录仪,照了照前方。
“记录时间,十三点十七分。入口温度下降,水位不变。”
年轻巡查员跟在他身后,脚尖碰到一枚碎石。
碎石滚下台阶,声音一直传到更深的地方。
通道尽头,一盏旧灯亮了。
灯光先照到地面的积水,再照到两个人的影子。年长巡查员的影子立刻跟上,年轻巡查员的影子却留在入口,过了半息才滑进光里。
年轻人回头看了一眼。
入口还在,影子却站在入口外。
“我的影子……”
“先记录。”年长巡查员开口,“别往后退。”
灯下那片黑影往前挪了半步。
年轻人的呼吸卡在喉咙里,手里的记录仪险些撞到墙。
姜沐黎躲在侧面的门缝后面,拿出纸尺比了比灯柱。
“灯灯今天长高了吗?”
诺拉看了一眼刻度。
“高度没有变化。”
“那是客人变小了?”
“人的身高也没有变化。”
姜沐黎把纸尺收回来,小声嘀咕。
“检查一点都不好玩。”
年轻巡查员沿着墙根往前走,鞋底刚越过积水边缘,整条通道便向后延伸。
原本十米外的铁门退到更深处,墙上的出口标记也跟着往后挪。
年轻人立刻停下。
年长巡查员看了眼记录仪上的距离。
“我们刚刚走了七步。”
“记录仪显示,距离入口二十三米。”
姜沐黎握住小铃,轻轻敲了一声。
叮。
“停。”
灯下的影子停了半息。
通道尽头又传来一声铁门碰响。
叩。
小黑立刻咬住姜沐黎的裙边,把她往门缝里拖。
“我没往前走。”姜沐黎抓住门框,“它自己敲的。”
诺拉放出三只灰蛾,灰蛾绕过巡查员脚边,在地面留下细小的灰点,点与点之间连成一条回程线。
姜沐黎再次敲铃。
“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