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七夜问完那句“刚才是谁在说话”,梦里的雨又下了起来。
姨妈把汤勺放回锅里,杨晋低头继续修锁,红缨抱着衣服走进房间。
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。
只是慢了半拍。
林七夜看着姨妈。
“姨妈,刚才有人说话吗?”
汤勺在锅沿上停了一下。
“先吃饭。”
她的声音落下来,已经比手上的动作晚了一拍。
林七夜皱了皱眉,又转向门口。
“杨晋,你听见了吗?”
杨晋的螺丝刀在锁孔里停住。
过了半秒,他才低头拧紧螺丝。
“门还没修好。”
红缨从房间里探出头。
她看了林七夜一眼,像是想说什么,最后只把衣服放进柜子。
那句话没有出现。
林七夜站在饭桌边,手里的筷子悬了很久。
窗外的街灯被雨水糊成一团,黑线贴在灯柱旁边,一点点往下淌。
现实侧,百里胖胖正捏着一张新的回执。
“今天我讲门。”
姜沐黎蹲在墙边,把小剪刀放进盒子里。
“昨天讲过门了。”
“昨天是三道门,今天讲门上的编号。”
“编号也会撞人。”
“那我讲轻一点。”
姜沐黎伸出两根手指,在他嘴边比了比。
“像小雨。”
百里胖胖点头。
“不像锤子。”
“对,不能像锤子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第一道闸门旁边有一块牌子,写着收治区,下面还有一串编号。”
声音穿过黑夜细线,先变成墙角的回响,再从梦里的窗缝漏进去。
门。
编号。
收治区。
林七夜转过身,看向走廊尽头。
那边没有门。
只有一盏亮着的壁灯,灯下挂着一件他从没见过的灰色外套。
声音又来了。
“禁物箱上贴着红色封条,备用药盒放在最里面。”
姨妈的锅盖轻轻颤了一下。
林七夜抬脚走向厨房。
“姨妈,你刚才说什么?”
姨妈背对着他,正在把汤盛进碗里。
她没有回头。
过了半拍,才说:“汤要凉了。”
这一次,林七夜清楚地听见了那半拍的空白。
像房间里有一块地方没有来得及补上。
他停在厨房门口。
现实侧的百里胖胖又开口了。
“我差点踩过白线,鞋尖离栏杆只有一点点。”
声音落入梦里,变成一声很轻的金属摩擦。
不是锅盖。
也不是门锁。
那是椅子腿擦过地面时,才会有的空响。
林七夜顺着声音走回饭桌。
空椅子向后拖开了一寸。
椅脚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痕。
可没有人坐在那里。
林七夜伸手摸了摸椅背。
椅背是温的。
温度下面却藏着一层很薄的冷意,像隔着墙传来的风。
“胖胖?”
这个名字刚出口,梦里的灯光立刻暗了一下。
姜沐黎在现实侧抬起头。
“不能喊名字。”
百里胖胖连忙闭嘴。
“我还没喊。”
“心里喊也不行。”
“心里也会撞门?”
“会。”
姜沐黎把他的回执往后挪了挪。
“名字太胖了。”
百里胖胖愣了愣。
“名字还能胖?”
“胖胖的名字当然胖。”
小黑在旁边喵了一声,尾巴压住黑线。
姜沐黎点头。
“看,小黑也同意。”
百里胖胖低头看着自己的名字,表情有点复杂。
“那我说训练营。”
“说。”
“训练营食堂的椅子总有一条腿不平,谁坐上去都要先垫纸。”
这句话进入梦境时,变成了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林七夜沿着走廊往前走。
墙壁上的旧照片一张张向后退,照片里的人脸全都没有变化,只有红缨的手慢了一拍,才把衣服放进柜子。
林七夜回头看她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