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先看了一眼纪念，又看向姜沐黎身后的诺拉和金发骑士长。
“上邪会……”
黑发少女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，右眼里的蓝色雷光轻轻闪烁。
“我不知道那是什么。”
纪念微微一怔。
夜岚抬起手，指向石街尽头那面爬满青苔的墙。
“但是，有几个人来帮过我。”
“我不知道那是多久以前。这里的时间每天都在重复，钟声响过太多次以后，连多久都没有意义。”
“他们从海上来，衣服上有灰色的方块标记。有人受了伤，还有人带着一台会自己发光的机器。”
“他们说要带这里的人出去，也问过我日晷在哪里。”
纪念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。
像素光点在她掌心聚合，很快拼出一枚银灰色方章。
方章中央，是一对彼此错开的像素羽翼。
“是这个吗？”
夜岚看了两秒，点头。
“他们身上有一样的东西。”
纪念收起方章。
“是我的人。”
她没有再向夜岚解释上邪会是什么，只是转头望向那面石墙。
“他们进去多久了？”
“他们在第二口钟响起时进了那面墙，之后就没有回来。”
夜岚的声音很轻。
“每一次轮回到第二口钟，我都能听见里面有人喊‘还有人活着’，可第三口钟一响，那道声音就会断掉。”
“下一次，又会从同一个字开始。”
诺拉抱着灰灯走到石墙前。
灯芯里的灰白火焰向外拉长，数十根细线钻进青苔和砖缝，却像扎进一片不存在的虚空，全部从原处绕了回来。
“墙后面没有路。”
“现在没有。”夜岚说道，“第二口钟响起的时候会有。”
姜沐黎仰起小脸。
“那日晷的门也在里面吗？”
“日晷没有门。”
夜岚抬头看向雾层上方。
倒悬的青铜晷盘只能从石街缝隙间窥见一角，暗蓝色雷光沿着边缘缓慢流动，像一只正在雾中转动的巨大眼睛。
“这里本来就是日晷里面。”
“第二口钟会让石街和外环重叠，那时候墙后会出现一条青铜阶梯。”
“第三口钟之后，阶梯上的时间就会裂开。进去的人会被分到不同的时间里，看得见彼此，却碰不到彼此。”
“之前来帮我的那几个人，就是在那里走散的。”
金发骑士长皱起眉。
“把外面的日晷击碎呢？”
夜岚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不能直接击碎。”
她腰间三枚铜铃同时轻颤。
“每一个还活着的人，都在日晷里留下了一段时间。毁掉晷盘，他们也会跟着自己的时间一起碎掉。”
“那就先救人。”
纪念没有犹豫。
她指尖轻点，一枚枚像素方块沿着石街铺开，重新标记居民的位置。
“诺拉守住入口和回程路线，骑士长负责居民。”
“我去找先遣队。”
她低头看向身边的小姑娘。
姜沐黎正踮着脚，伸出一根手指，试图碰夜岚腰间最小的铜铃。
白色呆毛随着她的动作往前探，差一点先碰到铃铛。
纪念伸手按住她的脑袋。
“你不许碰。”
“小沐只是看看。”
“看看也不行。”
纪念按在她脑袋上的手没有松开。
她当然知道姜沐黎很强。
之前那些让圣裁骑士团束手无策的怪物，在这个白发小姑娘面前连一会儿都没能撑住。
可强，不代表不会受伤。
这里是人圈。
倒悬在海上的日晷不仅能够抽走信仰，还能让整条石街回到一分钟以前。连上邪会的先遣人员都被困进了不同的时间，至今生死不明。
谁也不知道，直接触碰人圈核心会发生什么。
万一日晷反击，她甚至未必来得及把小姑娘拉回来。
纪念去过很多地方，也见过来自不同国家、不同神系的神秘。
这个小姑娘，
没带回上邪会，怎么能先让她在自己眼前受伤？
“你的能力确实很厉害。”
纪念蹲下身，与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平视，语气难得认真。
“但人圈的核心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“它要是把你拖进另一段时间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