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条街道陷入死寂。
金发骑士长的蓝眼睛里倒映着最后一点消散的黑色。
没有神威。
没有神明权柄降临时的法则压迫。
那一击确实还停留在神境之下。
可她从数道圣光里，准确拿走了唯一会击中水晶的一束。
一名黑发女骑士压低声音。
“克莱因？”
“至少是克莱因巅峰。”
金发骑士长没有移开视线。
“也可能已经接近神。”
“她没有展开领域。”
“刚才只是为了保住贝尔。”
红发女骑士望向缩在水晶里的金虫。
“可贝尔怕的不是那道力量。”
她能感知得很清楚。
黑色门槛出现以前，贝尔便已经切断所有外放精神丝，主动缩回了水晶。
真正让它恐惧的，是那次失败的精神接触。
姜沐黎没有理会骑士团的判断。
她确定圣光不会继续落下，便用两只手把水晶从石缝里捧了出来。
贝尔没有反抗。
水晶离开地面时，它甚至主动收回了最后一根勾住石板的精神丝。
姜沐黎将水晶举到眼前。
金色小虫缩得只剩一个圆点。
“给小沐当小弟吧。”
她头顶的呆毛重新竖起来一点。
“小沐带你去一个特别好玩的地方。”
贝尔没有立刻相信。
它是精神类神秘。
最擅长的就是欺骗、引诱和操纵。
一个真正无害的人，不可能养着能够穿过迷雾追踪精神残响的侍从，也不可能在意识深处藏着那种地方。
可拒绝的话，圣裁骑士团会杀它。
接受的话，至少暂时不用死。
贝尔只犹豫了半秒，便向水晶外送出一连串急促精神波动。
愿意。
可以。
现在就能当。
具体要做什么以后再商量。
活下来最重要。
姜沐黎满意地点了点脑袋。
“好乖呀。”
贝尔一点都不觉得这是夸奖。
金发骑士长也不觉得。
他将西洋长剑横在身前，剑锋没有指向姜沐黎，却挡住了她离开街道的方向。
“它不是能够饲养的普通神秘。”
“贝尔会侵入精神、控制宿主，让被寄生者彼此残杀。”
“我们追了它很久。”
姜沐黎捧着水晶，红宝石般的眼睛从他身上移到后方。
几名骑士已经打开头盔面甲。
除了刚才说话的红发姐姐，队伍里还有一名黑发姐姐和一名浅金长发的姐姐。
她们身上的红白铠甲很好看，腰也很细。
哇。
这里有好多漂亮姐姐，而且实力也很强，好值钱的样子！
姜沐黎的眼睛又亮了一点。
金发骑士长注意到她的视线变化，判断却完全偏向了另一个方向。
她在确认骑士团人数。
或许也在判断我们的实力。
那双红眼睛里没有面对陌生武装组织时应有的紧张。
说明她确信自己能够离开。
“你打算把贝尔带去哪里？”他问道。
“带回去养呀。”
“它不属于你。”
“可是小沐先找到它了。”
金发骑士长一时没有接上。
从追击顺序来说，明明是他们先找到贝尔。
可水晶确实已经落进姜沐黎手中。
更麻烦的是，贝尔没有挣扎。
一名骑士低声说道：
“她在收服贝尔？”
红发女骑士仍在感知精神波动。
她沉默片刻，声音比刚才更低。
“不。”
“是贝尔在向她申请活命。”
附近几名骑士同时望向水晶。
贝尔听到了。
它很想钻出来告诉这群人，自己只是暂时忍耐，根本不是申请活命。
可姜沐黎的手指正搭在水晶裂缝旁边。
那条黑色走廊似乎还留在它的感知最深处。
贝尔继续装死。
金发骑士长将眼前所有线索重新拼到一起。
不受迷雾影响的白发女孩。
能够跨越漫长距离追踪精神残响的提灯者。
只出现一小截便吞掉圣光的黑色门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