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雾深处,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轰鸣。
不是神秘的吼声。
而是某种大型机械在废墟间高速穿行。
诺拉停下脚步,把灰灯举到胸前。
几只灰蛾贴着灯罩内壁盘旋,金色精神细线从灯芯里钻出来,越过她的手指,指向前方。
“主人,追它的人就在前面。”
“离得很近吗?”
“很近。”
诺拉蹲下来,指尖碰了一下地面。
厚厚的灰尘中,有一道刚被重物碾出的深痕。
痕迹两侧散落着细碎石子,边缘还残留着淡金色的灼痕。
“他们比小虫虫快。”
“再不快一点,小虫虫可能会被他们踩扁。”
姜沐黎顺着痕迹望进迷雾。
前方的轰鸣越来越清晰。
中间还夹着几声金属撞击。
看来这只小虫虫还挺受欢迎。
她跟着诺拉加快脚步。
灰灯拨开雾气,两人穿过一座倒塌的石拱门,眼前终于出现了城市的轮廓。
尖顶石楼只剩下一半,长满苔藓的教堂钟楼斜靠在街边。断裂的英文路牌压在砖石下面,只露出几个模糊字母。
一辆锈蚀的红色双层巴士横在路中央,玻璃早已碎光,车身上爬满黑色藤蔓。
姜沐黎认不出具体是哪座城市。
不过红色双层巴士、英文路牌,还有这样的老建筑,应该是英国附近。
她正准备往前走,一只灰蛾忽然从灯罩里冲了出去。
诺拉立刻追上。
“主人主人,它在那里!”
……
红色巴士后方,一枚半透明水晶正卡在裂开的石板中。
水晶只有半个拳头大,表面布满细密裂纹。
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金色虫子缩在里面,残缺的翅膀偶尔抽动一下,几根几乎透明的精神丝线从裂缝里伸出,又在周围金色光芒的照射下迅速收回。
贝尔·克兰德觉得自己最近很倒霉。
非常倒霉。
好不容易从那群疯子手里逃出来,仪式被毁,力量没有恢复,连好不容易找到的水晶都裂了。
现在后面还跟着一群更疯的骑士。
十余辆重型摩托堵住街道两端。
车灯刺穿灰雾,红白重甲上的金色纹路依次亮起,银色长枪交叉在水晶上方,将最后几条退路全部封死。
摩托熄火。
引擎留下的余响在残楼之间来回震荡。
为首的骑士翻身下车。
他摘掉头盔,微卷金发被雾风吹乱,雪白斗篷从红白重甲后方垂下。那双蓝色眼睛没有因为水晶里的虫子十分弱小而放松半分。
“精神连接还剩多少?”
右侧一名红发女骑士将长枪插进地面,指腹按住头盔侧面的金色纹路。
片刻后,她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东侧还有三个残留节点。”
“都是被它短暂寄生过的尸体,没有活人。”
“水晶周围还有新的精神线,它在找宿主。”
金发骑士长腰间的西洋长剑出鞘一寸。
“净化。”
没有审问。
没有收容。
甚至没人想问贝尔这些年去了哪里。
贝尔刚向外送出一道愿意交换情报的精神波动,十余杆长枪上的金色纹路便同时亮了起来。
一道道圣光升上半空。
它们在水晶上方汇聚成数柄光矛,炽热气息压得水晶表面继续开裂。
贝尔迅速切断外围精神线,将所有力量缩回本体。
只要给它一个宿主。
哪怕只是盏境,只要能动,它就有机会钻进废墟。
等以后恢复力量,它一定要让这些穿铁皮的家伙互相砍上三天三夜。
可周围只有骑士。
这群人的精神都被铠甲和圣光保护着,根本没有缝隙。
半空中的光矛落了下来。
贝尔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,这群人不是想把它带回去研究。
他们是真要杀它。
卧槽。
它还没有恢复!
它还没有报仇!
它还要找新的宿主!!
光矛距离水晶只剩下不到两米,一只灰色飞蛾突然闯进圣光之间。
飞蛾的翅膀很薄,被金光照得近乎透明。
红发女骑士瞳孔一缩。
“未知精神标记!”
金发骑士长手掌一收。
半空中的光矛同时停顿,其中一柄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