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间,沧南老城区北侧。
一辆没有任何守夜人标志的深灰色厢车缓慢驶入旧街。
街道两侧的店铺早已废弃。
卷帘门锈迹斑斑,招牌被风吹得只剩半边,地面残留着不久前疏散时留下的杂乱车辙。
这里并不是通往高等级收押点的正常路线。
车里的人也从来没准备在今天离开沧南。
所谓转运,本身就是一个饵。
厢车后方的加固隔离舱内,关着第一名古神教会信徒。
第二名俘虏则被封在一百二十米外的旧邮局地下室,由吴湘南和司小南负责看守。
两个人都是真的。
转运终点和交接时间却全是假的。
从彩礼车队进入沧南开始,陈牧野便知道古神教会还会再来。
两名直属信徒落进守夜人手里,古神教会可能会救人。
也可能会在他们开口之前,直接灭口。
无论是哪一种,都需要派人蹲点。
所以陈牧野没有把俘虏连夜送走。
他把两人分开,向外放出三条真假混杂的转运痕迹,又故意让其中一条在旧厂区留下痕迹。
敌人只要沿着痕迹追过来,就会进入这片提前疏散的废弃街区。
冷轩在东侧废楼顶端架好枪线。
红缨守住南口。
赵空城正从西侧赶回。
温祈墨坐在厢车驾驶位,林七夜待在最方便支援两处诱饵的内圈。
陈牧野则站在旧街中央一间修表铺前。
这里同时能够听见厢车和旧邮局的动静。
也能在任何一处出现意外时,最快赶到。
“冷轩。”
耳麦里传来简短的回应。
“射界正常。”
“红缨。”
“南口没有异常。”
“湘南。”
“二号诱饵稳定。”
陈牧野的手掌搭在刀柄上,目光扫过缓缓驶来的厢车。
“所有人记住。”
“我们的目标不是把车开出去,是让跟着它的人进来。”
“发现目标后不要急着追,等他完全进入收网区。”
温祈墨单手扶着方向盘。
“要是他们不救人,只准备灭口呢?”
“那就让他们动手。”
陈牧野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“来的人也别想走。”
林七夜站在厢车右后方,指尖搭着黑匣边缘。
他脚下的影子比其他地方更沉。
白色刀茧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动静了,可从刚才开始,那道藏在影子深处的银白纹路便越来越亮。
三天快到了。
偏偏是现在。
林七夜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厢车驶过修表铺。
右侧后视镜照出半条空街。
镜面边缘,两道细细的水痕不知何时弯到了一起。
中间又横过一道裂纹。
像一只狭长的眼睛。
林七夜的精神力扫过镜面,手指瞬间扣住黑匣。
“来了。”
后视镜里的蛇眼睁开。
一个女人的上半身从镜面中骤然探出,黑色卷发化作数条细蟒,直扑驾驶位的温祈墨。
温祈墨在林七夜开口的同时闭上双眼,身体向下一伏。
乌黑的石化光芒从蛇女双瞳中掠过,擦着他的头发落在挡风玻璃上。
玻璃没有变成石头。
真正拥有石化能力的是那双眼睛,不是承接她出现的镜面图纹。
锵!
红缨的长枪从侧面刺来。
枪尖裹着玫色火焰,蛇女却在命中前消失于后视镜。
下一瞬,厢车左侧车轮旁的积水亮起红光。
那片积水恰好被轮胎压成了一只扭曲蛇眼。
蛇女从中跃出,手中无柄蛇牙划向隔离舱门锁。
“闭眼!”
陈牧野的声音骤然响彻旧街。
所有人同时合拢眼皮。
冷轩扣动扳机。
子弹从东侧废楼射出,精准击碎车轮旁的积水。
蛇女的蛇牙已经贴到门锁,红缨却从南口折返,一枪把她逼离车身。
火焰将地面积水蒸成白雾。
蛇女再次消失。
白雾中传出她带笑的声音。
“拿真人作饵?”
“守夜人也没有传闻里那么老实嘛。”
陈牧野拔出双刀。
“假饵钓不到真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