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。
灭世梵天周围的虚无骤然凝固。
无数重梦境齐齐碎开一道缝隙。
墙边的阴影也跟着晃了一下。
三位神明没有觉得姜沐黎是在抢夺自己的代理人。
他们只觉得惶恐。
让宴主之主去担任一个凡人组织的首领？
那不是恩赐。
那是让神座去充当一盏让无尽黑夜去点亮一盏凡人的灯。
古神教会就算将所有信徒、契约与祭坛全部堆在一起，也承载不起这份名号。
“主上恕罪。”
灭世梵天俯身行礼。
“古神教会只是月槐在人间建立的工具，不配让您屈尊担任首领。”
梦境中的神明随之开口。
“若您不喜欢这个组织，吾可以让呓语解除全部契约。”
墙边传来冷淡的一句。
“今夜消失。”
姜沐黎连忙急着摇头，“不能消失！”
三位神明同时沉默。
“为什么？”瑟芙拉含笑问道。
姜沐黎眨了眨眼。
“小沐就是想留着他们呀。”
她没有再解释。
瑟芙拉眼中的笑意却更深了些。
她记得主人上次进入古堡时说过的话，也知道姜沐黎为什么会突然对一个人间组织感兴趣。
既然主人不想让旁人知道，她自然不会替主人说出来。
三位神明等了片刻。
没有等到下文。
他们非但不敢继续询问，心中反而变得更加凝重。
主人明明可以让古神教会在一夜之间消失，却偏偏要保住它，还亲自提出成为首领。
这绝不可能只是临时起意。
数个小时前，三名代理人刚刚递交过紧急申请。
一位身份不明的外神沿着破碎命牌摸进契约网络，将古神教会当成了探路的工具。
若现在摧毁古神教会，所有被碰过的线路都会就此断开，那位躲在幕后的外神也会立即失去踪迹。
可只要网络继续存在，对方便可能再次把手伸进来。
灭世梵天周围的虚无缓慢收拢。
祂似乎明白了。
主人要的或许不是古神教会，而是那只已经触碰过古神教会的手。
她要坐到三名代理人背后，保留所有契约节点，让这个组织成为一张铺在人间的网。
至于网上最后会粘住外神、守夜人，还是某个尚未露面的存在，根本不是月槐他们有资格询问的事。
梦境中的神明则想得更远。
呓语掌握的每一道灵魂契约，都连接着一双能够在人间行走的眼睛。
这些眼睛原本散乱地替古神教会搜集消息。
一旦三席上方出现共同主人，所有人便会因为无法确认那道主位而互相试探。
忠诚、怀疑、野心与背叛都会自己浮出水面。
墙边的神明依旧沉默。
祂只记住了一件事。
主人没有说明目的。
不说明，便意味着这也是一场对他们的考验。
三位神明越想，越觉得古神教会确实不能消失。
漫长岁月以前，他们只是随手选中三个还算有用的凡人，赐下权柄，让他们替自己处理人间事务。
谁也没有料到，这些凡人留下的契约、信徒与阴暗网络，今日竟能成为宴主之主落在人间的一枚棋子。
能够被主人拿来布局，已经是那些代理人从未有资格奢望的荣耀。
“主人既然想留，那便留着。”
瑟芙拉没有拆穿三位神明的猜测。
她的指尖从长桌边缘划过，三道暗红神纹随之浮出。
“不过，古神教会的首领太小了。”
“主人既然要当，就不能只在三席上方多放一张椅子。”
瑟芙拉指尖从三道神纹上缓缓划过。
每一道神纹下方，都有无数契约细线向人间延伸。
最粗的三条分别连接月槐、呓语和阡陌，后面才是遍布各地的信徒。
“从今日起，古神教会只有一位最高首领。”
“三名代理人、所有信徒、全部契约与祭坛，都归主人所有。”
姜沐黎听懂了。
“小沐是最大的那个吗？”
“是。”
瑟芙拉含笑说道：“也是唯一的那个。”
灭世梵天周围的虚无向下沉落。
梦境中的无数灵魂同时俯首。
墙边的神明也走出阴影。
三位神明没有觉得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