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属接待区以后,红缨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讨论集训营司令员。
她把两个行李箱全打开了。
衣服、毛巾、洗漱用品和备用药很快摆满半间客厅。
小黑蹲在箱子里,只露出一个脑袋。
红缨把它抱出来,又从最下面翻出一件薄外套。
“小沐,过来试试。”
姜沐黎坐在地毯上吃苹果,没有动。
“昨天不是试过了吗?”
“昨天只看了袖子,没拉拉链。”
“能穿就行啦。”
“上京晚上比沧南凉。”
“小沐不怕冷。”
“不怕冷也得穿。”
红缨拿着外套走过去,姜沐黎只好把苹果咬进嘴里,抬起两条胳膊。
外套套上以后,袖口正好盖到手腕。
红缨拉好拉链,又把衣领往外翻了一点。
“还行。”
姜沐黎低头看了看。
衣服胸口有一只抱着胡萝卜的白兔子。
她伸手戳了两下。
“为什么又是兔子呀?”
“不好看吗?”
“好看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红缨把她按到小凳子上,拿来梳子。
姜沐黎的白发在西郊沾过灰,医院虽然简单清理了一遍,发尾还是绕在一起。
梳子刚往下走了半截,便卡住了。
红缨用手指把那一缕头发分开,一点点理顺。
姜沐黎继续吃苹果。
小黑趴在旁边,用爪子拨行李箱的拉链头。
屋里只剩梳齿划过头发的声音。
红缨忍了半天,还是开口了。
“小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真的在二十多年前见过叶司令?”
“见过呀。”
姜沐黎回答得很快。
红缨手里的梳子停了一下。
刚才在会议室里,叶梵问一句,姜沐黎答一句。
旧档案、绿色木门、饼干和蛋糕全都对上了。
可那毕竟是在总部。
左青坐在旁边,桌上还摊着最高权限档案。
红缨有许多话没法当场问。
现在屋里只剩她们两个和一只猫,总算不用顾忌那么多。
“当时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就是小沐听见有人哭,进去看了一下。”
“进哪里?”
“旧剧场呀。”
“从哪儿进去的?”
姜沐黎咬着苹果想了想。
“一条路。”
“什么路?”
“灰灰的,看不清。”
说到这里就够了。
诺拉和那些号码牌,红缨姐姐没必要知道。
红缨又问道:“进去以后呢?”
“里面有一个戴面具的小怪物,在追几个小孩。”
“就是后来那只川境神秘?”
“对呀。”
“你当时不害怕?”
“它小时候很弱的。”
红缨想起那只被袁罡和绍平歌打得爬不起来的童魇。
川境神秘就算处在幼年,也绝不是普通小孩能够应付的东西。
但姜沐黎身边还有小黑。
如果小黑在二十多年前也能开出那扇门,处理一只尚未成长的童魇,似乎说得过去。
至少比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独自打赢神秘好理解。
“那个男孩呢?”
“他让其他小朋友先走。”
姜沐黎晃了晃手里的苹果。
“还有一个小朋友饿了,他就把自己最后半块饼干给了人家。”
“所以你才给他蛋糕?”
“他肚子一直叫呀。”
“你那时候知道他叫叶梵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没告诉你?”
“来不及说。那个丑面具把大家的记忆弄乱了,小沐也要走了。”
“后来你没找过他?”
“为什么要找呀?”
姜沐黎转过头。
“门已经开了,外面也有人接他们。”
“小沐又不知道他以后会当总司令。”
红缨想了想,确实是这个道理。
姜沐黎当时只是顺手救了几个孩子。
那个男孩叫什么、住在哪里,以后会变成什么人,都和救人本身没有关系。
“那你到上京站的时候,怎么没认出叶司令?”
“他长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