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看臺上,大奴隸主沒有歡呼。
他盯著那具倒在樹樁邊的老蜥蜴人,臉上的肥肉因憤怒而扭曲,輸掉的賭注足以讓他心疼半年。
“該死的廢物!可惡!”
然後,他抬起了頭,卻對上了來自最高處,龍首看臺處投來的目光——瓦倫丁·克萊斯特公爵。
公爵有些得意的聲音從高處飄下:“我的朋友,幾座莊園而已,你不會輸不起吧?”
伴隨著公爵的話,他身旁的貼身護衛身上爆發出了可怕的壓迫感。
大奴隸主後退半步,連稱不敢。
等到身上的壓力離去,他才敢悄悄抬頭看去。
龍脊山以北,沒有人不知道那個貼身護衛的稱號,奧蕾莉安王朝的十大高手之一,碎龍者多芬。
……
酒館的橡木門被推開時,狂狼低頭鑽過門框,肩胛的皮毛擦過門楣。
角鬥士不同於普通奴隸,在城內有著一定的自由。
狂狼這樣的明星角鬥士,甚至還會有一些普通公民都羨慕的特權。
當然,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他們能在決鬥場中更好地血腥廝殺。
“敬我們的長勝冠軍!”
角落裡,兩個同樣是奴隸角鬥士的角魔舉起酒杯,笑著朝他示意。
狂狼朝他們點了點頭,正要走過去,一隻手搭上了他的手臂。
“冠軍先生……”人類貴婦的聲音甜得發膩,豐滿的身軀幾乎要貼上他毛茸茸的側腹,“今晚有空陪我喝一杯嗎?”
狂狼低頭看了她一眼。
那張塗著脂粉的臉,那對燃燒著某種渴望的眼睛,還有那身在他看來毫無美感,光溜溜的皮膚。
沒毛,醜陋。
但他還是禮貌地找了藉口:“今天的戰鬥中受了些傷,改日吧。”
貴婦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跺了跺腳,扭著腰走開了,臨走時丟下一句尖酸的“不過是個奴隸”。
狂狼連眼皮都沒抬。
這時,吧檯後的老闆放下手中的酒杯,朝角落的隔間努了努嘴:“狂狼,有人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今天沒興趣。”
“我覺得……”老闆擦著杯沿的手指頓了頓,抬起眼看他,“你還是見見比較好。”
那雙眼睛裡沒有開玩笑的意思。
狂狼愣了一瞬,隨即低下頭,鑽進了那扇低矮的木門。
隔間裡很暗,但狼人並不受黑暗影響。
然而一進來,狂狼就不自覺皺起了鼻子,他嗅到了過期鮮血的臭味,他知道,只有一種生物喜歡這種聞到。
“吸血鬼。”
那中年血族靠在椅背上,對他語氣裡的敵意恍若未聞,抬起手,做了個請坐的手勢,動作從容得像是在自己家裡招待客人。
“狂狼,我是來招攬你的。”
“招攬?”狂狼沒有坐,只是居高臨下地盯著他,“你算什麼東西,有本事把我挖走?再說這種事,你該去找我公爵,而不是我。”
“當然是找你。”血族端起酒杯,湝抿了一口,“怎麼?當狗當久了,連怎麼做決定都忘了?”
狂狼的瞳孔縮成一條危險的細線。
他俯下身,兩隻爪子撐在桌上,湊到血族面前:“你想找死?”
“呵,狗可咬不死我。”
血族連眼皮都沒眨一下,“如果你不想一輩子當狗,”他放下酒杯,站起身,與狂狼擦肩而過時頓了一頓,“明天的角鬥場上,見到我主的身影時,就做出選擇吧。”
狂狼轉身,譏諷道:“你主?你不也是別人的一條狗?”
血族的腳步停住了。
“不,我們不一樣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卻透著信仰與堅定,“我主值得我獻出這永恆的生命!你呢?願意為那個肥豬一樣的公爵獻出生命嗎?”
門簾落下,隔絕了那道身影。
……
第二天,競技場再次擠滿了觀眾,這場慶祝公爵生日的狂歡,將持續整整一週。
那些精心佈置的叢林不見了,一夜之間,所有的樹木都被剷平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平無奇的平地。
一覽無餘,最適合讓觀眾看清楚每一滴血是怎麼濺出來的。
狂狼站在場中央,對面站著的是兩張熟悉的面孔。
那是昨晚還在酒館裡朝他舉杯的角魔,他們臉上沒了昨夜的笑意,此刻卻只剩下野獸般的眼神。
角鬥場裡常有的事,昨晚還是朋友,今天就是死敵。
既然被安排了死鬥,雙方就已經是你死我活的局面。
角鬥士們早就學會了接受這個,學會了在踏入場地的瞬間,把所有的交情都忘掉。
如果是在往常,狂狼大概會快速地結束戰鬥,讓對方的痛苦短暫些,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