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什麼人?怎麼會在這裡?”加丁沉聲問道,錘柄依然握得很緊。
男子瑟縮了一下,聲音帶著膽怯:“我……我是從石谷礦場逃出來的,又餓……又捱打,偷了塊發熱石,就,就拼命往北跑。”
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位置,那裡藏著他說的小塊熱源。
他的樣子狼狽極了,嘴唇凍得發紫,臉頰深陷,赤腳裹著破布,站在雪地裡微微發抖。
眼神里除了恐懼,還有一種孤注一擲後的茫然。
加丁和波洛克交換了一個眼神,眼底泛起一絲同情。
被帝國抓去的矮人們,大概也會跟這個人類一樣吧。
“就你一個人?沒武器?”波洛克追問。
男人慌忙搖頭,甚至主動掀開破舊的衣襟示意:“沒有,什麼都沒有……”
見他確實不構成威脅,兩個矮人這才真正鬆懈下來,將錘子掛回背後。
他們很想幫忙,但自己也剛抵達這片陌生的土地,前途未卜。
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安靜待在一旁的噗嚒?
這小傢伙才是引路者。
噗囉|手伸進身體裡,掏出幾朵依然飽滿水潤的美味菇,又卷出了另一枚恆溫吊墜。
發熱石是一種天然的儲熱石頭,儲存滿熱量後可以維持溫暖很久,但跟恆溫吊墜這種魔法道具相比,還是差了老遠。
而北境如今的情況,一塊普通發熱石,恐怕連一夜都熬不過去。
男人顫抖著伸出手,接過蘑菇和吊墜,一股暖流立刻包裹住他幾乎凍僵的軀體。
他狼吞虎嚥地吃下美味菇,連嘴角溢位的清甜汁液都急忙用手指颳起,珍惜地抿回嘴裡,確實是被飢餓長久折磨的人才有的模樣。
幾朵蘑菇下肚,他終於緩過一口氣,不停地向噗嚭桶藗兊乐x,聲音裡帶著哽咽。
噗囍皇禽p輕勾了勾菌絲觸手,指向某個方向,示意他們都跟著。
這一走,就是整整半個月。
噗圀w內儲存的蘑菇很快便被吃完,幸叩氖牵x開地洞後的第三天,他們便踩在了菌毯之上。
自此之後,引路的噗嚳偰軒е麄冊谏n白積雪間,準確找到從菌毯上生長出來的新鮮的美味菇叢。
而最初對於魔族巡邏隊的擔憂,也隨著行程深入漸漸消散。
這樣的酷寒與荒蕪,幾乎已是生命的禁區,除了他們這幾個,誰還會不要命地在這片冰雪中出沒?
然而,無邊無際的寒冷與單調,除了菌毯外幾乎看不見任何活物的景象,也讓兩個懷揣著“鐵匠天堂”夢想的矮人,內心再次忐忑起來。
希望被日復一日的蒼白磨損,疑慮卻悄悄滋生。
旅途漫長而枯燥,幸而那位名叫喬爾的人類奴隸是個健談的人。
他是在某場邊境衝突中被俘的,休息時,常會說起在帝國為奴的種種見聞——礦洞的幽深、監工的鞭影、同伴無聲的消失。
在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與共患難中,幾人逐漸結下了情誼。
第十七天,就在他們以為又將迎來重複而艱辛的跋涉時,前方的雪地出現了腳印!
這個發現瞬間點燃了幾人幾乎麻木的神經,意味著目的地可能近了!
但興奮之餘,仔細辨認那些足跡,卻又讓人心生疑惑。
又小又圓,或者乾脆在積雪中拖出一條溝的應該是噗嚨淖阚E,這樣的足跡他們已經看了半個月了,不會認錯。
可混雜其中的,還有許多更大的腳印,有的像是厚重的靴印,深深陷入雪中,有的則邊緣分明,帶著清晰的爪痕,絕非人類或者矮人所有。
這讓摸不準情況幾人提起了警惕。
他們跟隨那串混雜的足跡,在愈發猛烈的風雪中又跋涉了約莫半個時辰。
突然,引路的噗囃A讼聛恚|手指向一個方向。三人順著望去,瞬間,彷彿連呼嘯的風聲都靜止了。
在翻騰的雪幕之後,地平線上,毫無徵兆地……升起了一座城。
那不是幻覺。
巍峨的城牆在漫天素白中切割出堅實而奇異的剪影。
城牆之上,數座魔法塔聳立,其中最顯眼的幾座,其頂端並非普通尖頂,而是懸浮著緩緩旋轉的大塊魔晶,閃爍著魔法光輝。
“竟然……真的有一座巨型城市建在這種地方……”加丁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波洛克更是激動得流下了淚水,嘴裡唸叨著“無限的礦石”。
喬爾也震撼地張大了嘴,久久無法合攏,眼前的城市,只論規模的話,哪怕放在帝國也排得進前幾了,更別說看城牆和魔法塔上的光輝,這顯然不是一個虛有其表的城市。
遠處,等候多時的星火,領著手下和噗囉松蟻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