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莫西莫西?福田先生,有訊息了嗎?”電話那頭傳來藤本真木從容的聲音。
天川涳停下腳步,看著遠處大樓閃爍的燈光。
“藤本警官。”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,“別等了。你等的那個人,不會再出現了。”
“什麼?你是誰?你什麼意思?!”電話那頭傳來藤本真木失聲的尖叫。
天川涳面無表情地掛了電話。
她抬起頭,冰冷地注視著漫天飛舞的櫻花。
藤本真木。
你不該惹我,更不該惹他。
是不是你們一個兩個都以為老孃是軟柿子,想怎麼捏就怎麼捏?!
她很溫柔不假,但她也會殺人。
……
四月的櫻花被風捲著,打在慶應義塾高中的鐵柵欄上。
黑色豐田世紀穩穩停在路邊,穿白手套的司機拉開車門。
天川和真摘下墨鏡,將書包扔給身後穿黑西裝的司機,剛要上車,就見陰影裡一道身影向自己走來。
“天川同學。”
藤本真木靠在電線杆上,緩慢走過來:
“天川同學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打擾五分鐘。不耽誤你回家。”
天川和真嗤笑一聲,抬腳就要往車裡走。
“我沒時間跟警察廢話。有事找我的律師。”
“橫濱第三碼頭,3月 17日完成產權變更。銀座五丁目那三棟寫字樓,下週三去法務局登記。”藤本真木的聲音沒有波瀾,卻一下子刺中了對方,“你父親藏在瑞士銀行的那筆信託基金,上週被凍結了。簽字的人,是你姐姐。”
天川和真的腳步猛地釘在原地,臉上的漫不經心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警惕。
他揮了揮手,司機和保鏢立刻後退到二十米外,背對著他們站成一堵牆。
“你調查天川家?”天川和真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,右手悄悄伸進校服口袋。
那裡放著一把摺疊刀。
藤本真木搖搖頭,從風衣內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照片,遞了過去。
“不是調查你。是調查東京地檢的檢察官瀧川徹。”
天川和真遲疑了一下,接過照片。
照片是偷拍的,角度很隱蔽。
畫面裡,天川涳坐在瀧川徹的車裡,低著頭,看不清臉,也不知道正做什麼。
而瀧川徹的手,正放在她的大腿上,看姐姐時分明是侵略性的眼神。
“你姐姐是個戀愛腦,現在被他迷昏了頭。”
青年瞳孔一縮,攥著照片的手指瞬間攥緊,把照片邊緣捏得皺成一團。
“他在欺騙你姐姐,其實是在侵吞天川家的產業。現在天川家也許還剩個空架子,但是,”
藤本真木點燃一支菸,“也許再過半年,天川家的名字,只會出現在東京的舊報紙上。你姐姐會變成他養在金絲谎e的玩物,而你,誰知道你會去哪?”
他說得煞有介事,但其實都是胡說八道。反正據他的猜測,瀧川徹那個混蛋做出什麼他都不會意外。這也是他審訊時攻破犯人心理的慣有手段了,更別提面前還是個乳臭未乾的青年。
天川和真咬著後槽牙,腮幫子繃得緊緊的,褲兜裡摺疊刀的刀柄被他攥得發燙。
他想衝上去捅這個警察一頓,想撕碎那張照片,想立刻開車去瀧川徹的別墅殺了他。
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衝動。
姐姐說過,自己不能再衝動了。
他緩緩鬆開攥著照片的手,將那張皺巴巴的照片塞進校服口袋,抬頭看著藤本真木:
“你想要什麼?”
“我要瀧川徹進監獄。”藤本真木彈了彈菸灰,眼底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平靜“我要他為他做過的所有事付出代價。你幫我拿到他轉移資產的原始憑證,還有他和稻川會往來的賬本,或者其他什麼都行。剩下的,交給我就可以了。你姐姐,我也會幫她脫離他的控制。”
天川和真沉默了。
他看著藤本真木佈滿血絲的眼睛。眼前這個男人,身上似乎有一股和瀧川徹截然不同的、近乎偏執的正直。
也許這是他最好的機會。
青年深吸一口氣:
“有訊息我聯絡你。”
……
五分鐘後。
天川和真站在原地,看著藤本真木的背影消失在櫻花雨裡。他掏出那張皺巴巴的照片,死死盯著畫面裡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姐姐。
他將照片揉成一團,扔進垃圾桶,轉身上車,砰的關上車門。
“開車。”
司機不敢多問,踩下油門。
黑色豐田緩緩駛離,留下一地被車輪碾碎的櫻花。
……
街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