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中混雜著爆米花的甜味、香水的味道、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香菸味。
十字路口的西北角,一個臨時搭建的小舞臺顯得格格不入。
背景板是泛黃的 1986版《變形金剛》海報,擎天柱的藍色眼睛在夕陽下泛著暗淡的光彩。
大喇叭裡迴圈播放著《The Touch》,激昂的搖滾樂卻被周圍的噪音淹沒。
鈴木碧子穿著厚重的擎天柱 cos服,站在舞臺中央。
塑膠裝甲的邊緣磨得她肩膀生疼,頭盔重得像壓了一塊鉛,汗水順著鬢角流進眼睛裡,澀得她睜不開眼。她只能機械地揮著胳膊,跟著音樂的節奏蹦蹦跳跳,每跳一下,裝甲裡就傳來“哐當哐當”的碰撞聲。
面罩遮住了她整張臉,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,裡面寫滿了“我是誰?我在哪?我為什麼要在這裡”的生無可戀。
瀧川徹靠在旁邊的自動販賣機上,手裡夾著一支香菸。
他的目光掠過臺下的人群。
一個拎著公文包的上班族匆匆瞥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,加快了腳步。
兩個提著超市購物袋的家庭主婦停下來看了半分鐘,嘀咕著“現在的年輕人真奇怪”,然後轉身走了。
幾個國小生圍著舞臺跑了兩圈,覺得沒意思,又跑去買章魚小丸子了。
整整二十七分鐘,沒有一個人停下來拍照。
連一個都沒有。
“哐當!”
鈴木碧子跑到他面前,猛地扯掉頭盔,重重摔在地上。
栗色的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上,劉海擰成了一縷一縷,臉上被面罩蹭了好幾道黑印,像只剛從煤堆裡爬出來的小花貓。
“我不跳了!”她叉著腰,氣鼓鼓地大喊,腮幫子鼓得圓圓的,“根本沒人看!再跳下去我就要熱死在這裡了!反正那個殺人魔也不會來這種鬼地方!”
沉甸甸的良心在汽車人皮甲裡跌宕起伏。
瀧川徹掐滅菸蒂,皺起了眉頭。
他知道鈴木碧子說的是對的。
這個計劃沒問題,但是人選……有待商榷。
最近有三起女性被擊殺的案件,兇器都不明,疑似為金屬手辦。
他選鈴木碧子今天來釣魚也只是來驗證一個猜測。
他們本想借著《變形金剛》重映的熱度,在澀谷搞一個復古 cos活動,吸引符合特徵的嫌疑人出現。
可他忘了鈴木碧子只有一米五八。
套在寬大的擎天柱裝甲裡,她看起來就像一個會走路的紅色垃圾桶。
別說吸引殺人魔了,連路過的狗都懶得看她一眼。
連他這個知根知底的男人都吸引不了。
就在這時,佐藤美和子往前邁了一步。
她今天特意穿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,長髮披肩,清純得像一朵白蓮花。她看著瀧川徹,眼睛亮晶晶的,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:
“瀧川君,要不……我來試試吧?我大學的時候也玩過 cosplay,應該可以的。”
她已經想好了,只要她穿上 cos服,一定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。
到時候,瀧川徹一定會看到她的好。
“不用。”
一個清冷出塵的聲音,突然從身後傳來。
三人同時回頭。
橋本凜子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。
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,長髮用一根銀色的髮簪挽在腦後,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,雙手插兜,氣質清冷。
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她的身上,在她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她翻撿著一套黑色的威震天cos服,根本沒有抬頭看他們,只是淡淡地說:
“這個身高,撐不起擎天柱。”
“部長?!”鈴木碧子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,“你、你怎麼會在這裡?你不是去開會了嗎?”
她的目光先掃過舞臺上那套破爛的擎天柱 cos服,又掃過一臉生無可戀的鈴木碧子,最後似笑非笑地看向瀧川徹。
“會議提前結束了。”她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弧度,“順便來看看,東京地檢次長帶著兩個檢察官,在澀谷街頭丟人現眼跳大神。我不來,難道看著你們把案子搞砸?”
瀧川徹摸了摸鼻子。
“情況緊急,沒時間準備更好的了。”
“啊啊啊啊,”鈴木碧子驚得舌頭都打結了,“難道你要……變身了麼?!”
橋本凜子沒有回答,美目盯著她和佐藤美和子冷笑一聲,又瞥了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