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,指節泛白,眼神下意識地瞟向荷官的手腕——這是他心虛時的習慣性動作。
自己牌面更大,機率也對自己有利。
但不夠保險。
他一定會要牌。
橋本凜子深吸一口氣,猛地將面前所有籌碼推了出去。
“加倍下注。我再加四千萬。”
籌碼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,堆成的小山幾乎擋住了她的臉。
這裡面不僅有剛才贏的數千萬,還有她所有的積蓄,甚至包括她那輛小車和公寓。
只要對方棄牌,自己就……
吉田明彥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,毫不猶豫地再次推出四千萬籌碼:“我跟。”
荷官再次發牌。
碎髮男的手指修長靈活,像蝴蝶一樣在牌面上掠過。一張方塊 3輕輕落在橋本凜子面前。
橋本凜子輕輕撫著心口:還好,沒爆牌。
緊接著,一張紅桃 5落在了吉田明彥面前。
“19點。”
全場死寂。
十九點。
橋本凜子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,驟然漏跳一拍。十九點,她剛加的十八點輸了。
除非她能再拿到一張 3,湊成二十一點。
可整副牌裡,只剩下兩張 3了。
機率不到百分之五。
但她已經停不下來了。
“怎麼樣,凜子小姐,我允許你再要一張牌。”
“我要牌。”橋本凜子銀牙緊咬,像是要把字句咬碎。
碎髮男荷官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,手指夾著一張牌,慢悠悠地放在她面前。
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橋本凜子屏住呼吸,指尖顫抖著翻開那張牌。
黑桃 4。
22點。
“爆牌。”碎髮男毫無同情心地吹了聲口哨,“吉田先生贏。”
橋本凜子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她看著桌上那張刺眼的 4,又看了看吉田明彥面前堆成山的籌碼,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輸了。
不僅輸光了剛才贏的所有錢,還把自己打拼了十年的全部身家賠了進去,整整一億日元。
怎麼會這樣?
不對。
太不對勁了。
怎麼會這樣?
從巷子裡的離奇偶遇,到賭場裡的連勝,再到化身賭狗,以及最後一把的孤注一擲,一切都順利得詭異,也輸得詭異。
她就像一個提線木偶,被人牽著鼻子走,做出了一連串根本不像冷靜的刑事部部長會做的決定。
自己好像是掉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裡,而不自知。
她只是一直被情緒左右,做出了一串自以為很自然,實際上完全不是冷靜的自己該做出的決策!
即使她是個精明的女人,也被騙得徹徹底底!
橋本凜子猛地抬起頭,看著吉田明彥,眯起眼睛:“你是不是出老千?”
吉田明彥靠在椅背上,慢悠悠地晃著酒杯,威士忌在杯壁上劃出金色的弧線,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笑容:“小姐,飯可以亂吃,話可不能亂講。你有證據嗎?”
橋本凜子一時語塞。
她確實沒有證據,剛才荷官發牌的動作很快,快到連她都看不出任何破綻。
就在這時,包間的門被推開,十幾個黑衣保鏢魚貫而入,把包間團團圍住。
“不好意思,橋本小姐。”為首的保鏢面無表情地說,“請您付清賭債。”
橋本凜子這才徹底明白。
從她走進黑桃 K的那一刻起,就已經是別人的獵物了。
前面讓她贏那麼多,不過是為了養肥了再殺。
橋本凜子俏臉煞白,玉手發抖,手裡的牌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吉田明彥的笑容變得有些殘忍。
他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俯下身,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,帶著濃烈的威士忌味道:
“橋本凜子小姐,東京地檢刑事部部長,剛把桐生社長推上法庭,急著要置他於死地,哦,玉女檢察官,身家正好一億日元。我說得沒錯吧?”
橋本凜子猛地抬起頭,瞳孔地震。
他早就調查過她了!
並且,他是為了桐生建一才把自己誆到這裡的!對方還是個心理操縱的高手!
“並且,”吉田明彥的手指輕輕劃過她白皙的臉頰,語氣曖昧又危險,
“橋本部長對自己的外貌極度自信,如果被不入流的小混混無視,一定會難受得抓心撓肺,非要證明自己的魅力不可吧?”
他欣賞著橋本凜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