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节
沉默的巨獸,斬開墨色的海面。

    船身沒有任何浮誇標識,只有側舷被浪花打溼的地方,隱約露出蝕刻的菊花家紋暗標,遠看和海上保安廳的巡查艇別無二致。

    三層甲板的燈火次第熄滅,只剩頂層瞭望臺的航標燈,在夜色裡一閃一滅。

    瀧川徹靠在二層走廊的鑄鐵欄杆上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牛皮賬本的封面。

    海風拂起他的黑髮。

    遠處東京灣的燈火連成一片璀璨的星海,像一塊鋪滿碎鑽的黑絲絨,彷彿是一個徽衷诤陟F裡的美麗新世界

    他從口袋裡掏出冰袋,裡面的斷指已經泛出青黑色。

    絲絲涼意透過塑膠傳進手心。

    “喂!”

    天川涳踩著高跟鞋跑過來,裙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
    她扶著膝蓋喘了口氣,鬢角的碎髮黏在額頭上:

    “叔叔安排的有隨船醫生,他已經準備好了,在三層醫療艙。現在就能做接指手術,我付了雙倍定金,讓他用最好的材料。”

    瀧川徹聞言一怔,隨即展顏一笑。

    真是個貼心的太太啊。

    她之前爭金幣時在心底留下的不快迅速在心中忘懷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頂層甲板的陰影裡。

    佐藤美和子靠在集裝箱上,左手舉著衛星電話,右手插在工裝褲口袋裡。海風把她的短髮吹得亂七八糟,她卻毫不在意,聲音壓得很低,和平時大大咧咧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
    “對,真木,我在天川家的私船上,明天凌晨三點靠岸東京港。”她眺望著遠處的燈火,指尖輕輕敲著身邊的鐵皮,“放心,她們都覺得我是個沒腦子的蠢貨,沒人防我。現在所有人都去醫療艙了,沒人注意我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不,我還不能走哦。”她晃了晃懸空的腳,人字拖在晶瑩的腳趾間晃來晃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真木,我怎麼會忘記自己的身份?我當然記得,這個叫桐谷隼人的男檢察官能影響橋本凜子那個賤人,而橋本凜子那個賤人能對你做出不起訴決定,但是,”

    她頓了頓,腳尖興奮地踢開一段纜繩:

    “聽我說,現在有比拿到橋本凜子把柄更重要的事,據我推斷,他們手裡好像有一個賬本,我不知道具體用途,但能讓渡邊健那個少爺瘋成那樣,這玩意兒絕對夠勁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聲音。

    佐藤美和子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,語氣帶著一絲慍怒:“我怎麼會忘了任務?我怎麼會忘了你是被冤枉的?只要拿到這本賬本,我們就能把當年陷害你的人全部拉下馬!這才是真正的正義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哈?”佐藤美和子不爽地對著電話哈氣:“真木君,你覺得我就是個權慾薰心的女人?我都是為了你,為了正義才走上這條路的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我從一開始就不在乎什麼警視廳之花的稱號!還有,讓我去倒追那個男檢察官?想到就噁心!”

    海風穿艙而過。

    電話裡傳來一陣電流雜音。

    佐藤美和子拿開手機一看,螢幕已經黑了。

    “靠!啊!”

    她抬腳狠狠踹在艙壁上,隨即疼得齜牙咧嘴,弓起腰抱住自己的腳。

    大腳趾已經又紅又腫。

    如果是老吃家過來,會說這像一塊熟透的櫻桃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瀧川徹的房間。

    各種音樂節目輪番上陣,此刻,衛星電視里正放著黃金檔的狗血愛情劇,女主角哭著喊著讓男主角不要走,背景音樂撕心裂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