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抓起軍報,直接跑向宮城。
御書房內。
崇元帝接過軍報。
滿殿文武都在等。
沒人敢催。
崇元帝看得很慢。
看到“老弱在前,婦孺居中,建奴披甲士卒藏於其後”時,他的呼吸明顯重了。
看到“大陳百姓叩首,請守軍放箭”時,他的手停了下來。
看到“死傷千餘,幼童倖存二十七人”時……
砰!
御案上的白玉鎮紙被狠狠砸在金磚上。
玉石四分五裂。
一塊碎片擦過兵部尚書的衣襬。
“驅我子民填壕……”
崇元帝撐著御案,眼中佈滿血絲。
“皇太極!”
“朕必滅你滿門!”
滿殿文武跪倒。
“陛下息怒!”
“息怒?”
崇元帝猛地抬頭。
“城外死的是大陳子民!”
“城上放箭的,也是大陳將士!”
“他們讓朕的兵,親手射殺朕的民!”
無人敢答。
李東陽跪在地上,雙手緊緊壓著袖口。
這種計策不算新鮮。
可知道是一回事。
真正看見千餘百姓死在自己守軍箭下,又是另一回事。
崇元帝深吸一口氣。
“傳旨。”
“高文遠臨危不亂,守城有功,連升三級。”
“大同守軍全員記功,所有戰死、傷殘將士,撫卹加倍。”
“城外遇難百姓,能查明身份者,由當地官府安葬撫卹。無法查明者,建忠民冢,四時祭祀。”
兵部尚書伏地領旨。
“命逡滦l徹查大同沿線。”
崇元帝繼續道:
“凡有向後金洩露軍情、販賣糧草、私開關口者,滿門抄斬。”
“命快馬追上牛繼宗,讓他加速行軍。”
“臣遵旨!”
群臣領命退去。
殿門關閉。
御書房裡只剩下崇元帝與夏守忠。
崇元帝緩緩坐回龍椅。
方才的怒火散去後,他臉上只剩疲憊。
窗外陰雲壓城。
宮牆上的積雪被風吹落。
“守忠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夏守忠跪在御案旁。
崇元帝望著窗外。
“這一仗,不知又要死多少無辜百姓。”
夏守忠低聲道:
“陛下已經派了鎮國伯馳援。”
“大同城也還在。”
“只要撐到援軍抵達,百姓便有活路。”
崇元帝擺了擺手。
“皇太極敢用一次,便敢用第二次。”
“今日是大同城外的一千人。”
“明日呢?”
夏守忠不敢接話。
崇元帝撿起一塊碎裂的鎮紙。
鋒利邊緣割破了他的手指。
血珠滲出。
他卻沒有鬆手。
“傳令太醫院。”
“把大同送回來的傷兵與孩子安置好。”
“所需銀錢,從朕的內庫出。”
“是。”
崇元帝垂下眼睛。
“不滅後金,朕誓不罷休。”
……
大同軍報很快傳出宮城。
神京各處茶樓、酒肆、坊市,全都炸開了鍋。
“驅趕老人孩子攻城?”
“建奴還是人嗎!”
“老子的弟弟就在大同當兵!”
“若他在城上,這箭叫他怎麼放?”
有人拍桌怒罵。
有人低頭抹淚。
更多百姓堵在道觀前燒香。
他們求的不是長生。
只求大同能守住。
寧國府校場。
林黛玉緩緩放下長劍。
探春與迎春也停了下來。
賈珍剛將宮裡傳出的訊息說完。
校場內沒人說話。
黛玉的手還握著劍柄。
指節已經發白。
“用百姓的命去磨城牆……”
她抬起頭。
“這還是人嗎?”
探春一劍刺入木樁。
劍身沒入半尺。
“畜生尚且護崽。”
“他們連畜生都不如。”
史湘雲抓緊破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