局毀於一旦。
她抬起手,掌心溢位一團濃郁到極致的黑氣。
黑氣在大殿中央翻滾、膨脹,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碎裂聲,漸漸凝聚出一個女子的身形。
女子身形高挑,穿著一襲殘破的大紅嫁衣。
長髮垂落,遮住了面容。
她站在那裡,周身的陰氣連大殿的地面都凍結出了一層寒霜。
“抬起頭來。”
警幻仙姑命令。
女子緩緩抬頭。絕美的容顏毫無血色,雙目只有純粹的漆黑,沒有瞳孔。
警幻仙姑滿意地笑了。
這是她耗費了太虛幻境三成本源,抽取了數萬慘死女子的陰魂,重新煉製出的一具絕世凶煞。
沒有神智,沒有痛覺,只有最純粹的殺戮本能。
“賈珪,你給我等著。”
警幻仙姑打算繼續培養這個女鬼,等她實力強大了,就對賈珪動手!
寧國府門前,風停了。
京中數得著名號的權貴、武林名宿,死死盯著賈珍手中僅剩的兩面太清鐵牌。
一塊沒有半分法力波動的鐵牌,此刻卻重如泰山。它代表著進入神京最高權力核心、面見大陳五百年來唯一天師的門票。
“珍伯爺!我出城外三千畝良田!”一個伯爵急紅了眼。
“良田算個屁!珍大哥,我府上有一株五百年的老山參,明日就送來!”
叫嚷聲此起彼伏,往日里端著架子的朝廷大員們,此刻像市井潑婦般推搡。
賈珍冷眼看著。他太清楚這群人的德性。若是以前,他早就被這潑天的富貴砸暈了。但現在,他知道自己背靠的是誰。
金銀?天師最不缺的就是金銀。
“都安靜!”賈珍猛喝一聲。
場面瞬間死寂。
賈珍目光掃過人群,最後定格在兩人身上。一個是淮安侯府的世子,另一個是江南首富薛家引薦的一位隱世武道宗師。
“天師要的是佈陣的靈材,煉器的絕礦。”賈珍把玩著鐵牌,聲音冷硬,“淮安侯府獻了一整塊深海寒鐵,武宗師獻了半截千年雷擊木。這兩面牌子,歸你們了。”
他隨手一擲。
兩面鐵牌化作流光,穩穩落在兩人懷裡。
拿到鐵牌的兩人如獲至寶,雙手捧著鐵牌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朝著寧國府大門重重磕頭:“多謝天師恩典!多謝珍伯爺成全!”
其餘沒拿到牌子的人,眼神黯淡,捶胸頓足,卻無一人敢在寧國府門前撒野。
“諸位。”賈珍拍了拍手,目光森然,“天師法旨,從今日起,認牌不認人。無牌硬闖者,殺無赦。散了吧!”
說罷,賈珍轉身跨入門檻,“砰”的一聲,寧國府兩扇硃紅大門緊緊閉合。門外,只留下一片壓抑的嘆息與貪婪的目光。
……
寧國府,正院。
九曜聚靈陣無聲咿D。濃郁的靈氣化作肉眼可見的白霧,盤旋在草木之間。原本身軀佝僂的賈敬,此刻站在院中,只覺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服靈藥,渾身上下透著說不出的舒泰。
“父親。”賈珪盤膝坐在丹爐前,淡淡開口。
“天師!”賈敬趕緊上前兩步,弓著身子。他如今叫天師比叫兒子還順口。
“這聚靈陣初成,靈氣最純。”賈珪伸手一引,氣叩t爐蓋掀起。
幽藍色的三昧真火再次燃起。賈珪將一旁案几上備好的幾株百年靈芝、血參,連同十幾味輔藥,一股腦投入爐中。
沒有繁瑣的提煉,沒有漫長的等待。在聚靈陣的加持下,天地靈氣如漏斗般灌入丹爐。
不過一炷香的時間。
“凝。”賈珪打出一個印訣。
爐火熄滅。十八枚龍眼大小、通體暗紅的丹藥飛出,被賈珪隨手收入玉瓶。濃郁的藥香只在院中飄散了一瞬,便被陣法封鎖。
“這爐固本培元丹,借了陣法初成的天地精氣,藥力比之前的益壽丹強了三倍。”賈珪將玉瓶扔給賈敬。
賈敬手忙腳亂地接住,激動得老淚縱橫,雙手都在打顫。
“三……三倍?”賈敬嚥了口唾沫。
“每日一粒,不可多服。這瓶吃完,你體內的丹毒便能拔除乾淨,經脈拓寬,未必不能踏入先天。”賈珪語氣平靜。
先天!
賈敬只覺得腦袋“嗡”的一聲。他修了一輩子道,連後天的門檻都沒摸到。如今兒子隨手一爐丹,就給了他直指先天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