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道人更是連頭都不敢抬,渾身抖得如同篩糠。
警幻仙姑高踞雲床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兩人。
“法寶已成。”
她隨手一拋,烏黑的鎖魂兜打著旋兒落在兩人面前。
那股直透神魂的邪惡氣息,讓一僧一道幾乎窒息。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,只要這布兜張開,瞬間就能將他們的三魂七魄吸個乾乾淨淨。
“帶著它,下凡去。”警幻仙姑的聲音冷酷無情,“找準時機,趁那賈珪不備,用此寶拘了他的元神,帶回太虛幻境!”
癩頭和尚嚥了口唾沫,大著膽子看了一眼地上的鎖魂兜,顫聲道:“仙姑,那賈珪如今已是道門天師,身邊高手如雲。小仙二人……”
“廢物!”
警幻仙姑冷哼一聲,大殿內的溫度驟降。
“他再強,也不過是個剛剛修成元神的凡人。這鎖魂兜連真仙都能困住,你們怕什麼?”
她語氣一緩,丟擲誘餌:“只要你們辦成此事,本座重重有賞。洗髓丹、破境丹,任你們挑選。保你們在百年內,跨入真仙之境!”
聽到“真仙”二字,一僧一道的眼中同時爆發出貪婪的光芒。
對他們這種天賦平庸、在太虛幻境只能幹些跑腿雜活的底層修行者來說,真仙境界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求。
“小仙領命!定不負仙姑所託!”
跛足道人率先反應過來,一把抓起地上的鎖魂兜,重重叩首。
癩頭和尚也連忙跟著磕頭表忠心。
“去吧。本座在這裡,等著你們的好訊息。”
警幻仙姑揮了揮手,閉上了眼睛。
待兩人退下後,她嘴角再次勾起那抹陰冷的弧度。
“天師的元神……若是讓鎖魂兜吞噬了這等大補之物,這件法寶定能再上一個臺階,晉升為後天靈寶。”
“賈珪,你不僅要死,還要成為本座證道的踏腳石!”
……
九天雲層之中。
罡風呼嘯。
一僧一道化作兩道流光,急速向著凡間的神京城墜落。
癩頭和尚摸了摸光禿禿的腦袋,感受著懷中那塊散發著陰寒之氣的鎖魂兜,心裡總是七上八下。
“老道,你說咱們真能行嗎?”和尚傳音道,“那賈珪可不是善茬。甘肅那一戰,他引動九天雷霆,瞬殺魔教教主。那等威勢,咱們哥倆綁一塊也不夠他一劍劈的。”
跛足道人冷笑一聲,速度不減。
“和尚,你這膽子是越來越小了。他劍法再厲害,能劈得開仙姑親手煉製的法寶?”
“鎖魂兜專攻神魂,防不勝防。咱們不跟他硬拼,暗中尋找機會。只要他有一絲懈怠,直接祭出法寶,一擊必殺!”
癩頭和尚嘆了口氣:“話是這麼說。可他既然能修成五百年未有之真人,手裡指不定捏著什麼保命的底牌。萬一咱們失手了……”
“沒有萬一!”
跛足道人猛地停住身形,轉頭死死盯著癩頭和尚,眼中滿是瘋狂。
“和尚,你還沒過夠那種看人臉色、任人驅使的日子嗎?”
“咱們在太虛幻境待了多少年了?修為寸步未進!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官,誰拿正眼看過咱們?”
“富貴險中求!不搏這一把,咱們這輩子都別想翻身!”
跛足道人指著凡間的方向,咬牙切齒:“只要拿下賈珪,仙姑賞賜的仙丹就是咱們的!到時候,咱們也能嚐嚐做神仙的滋味!”
癩頭和尚沉默了。
他腦海中閃過這些年遭受的屈辱與白眼,又想起仙姑許諾的破境仙丹。
貪婪,最終戰勝了恐懼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癩頭和尚眼中閃過一抹狠厲,“拼了!大不了一死,也總好過這般窩囊地活著!”
“仙姑交代的差事,辦砸了回去也是個死。咱們沒退路了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達成共識。
流光再次劃破天際,帶著凜冽的殺意,直撲神京。
……
神京,寧國府。
後院,一大片空地被徹底清理出來。
幾十名名從江南各地蒐羅來的頂尖鐵匠,此刻正光著膀子,揮汗如雨。
數十座巨大的熔爐拔地而起,爐火熊熊燃燒,將半邊天空都映得通紅。叮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,熱浪滾滾。
賈珍站在一旁,手裡拿著一塊冰鎮的帕子擦著汗,大聲吆喝著:“都給我打起精神來!這可是給天師鑄造丹爐!用最好的料,出最大的力氣!誰要是敢偷奸耍滑,老子扒了他的皮!”
鐵匠們不敢怠慢,掄起大錘,砸得火星四濺。
賈珪一襲青色道袍,負手站在不遠處的閣樓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