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可是薛姨媽的孃家,王子騰如今又是京營節度使,於情於理,薛家都該去投奔王家。
王熙鳳冷笑一聲,壓低了聲音:“你當人家傻?現在神京城裡,誰的腿最粗?王家再顯赫,能比得上咱們家那位連皇上都得供著的天師?”
賈璉恍然。薛家這是奔著寧國府那位活神仙來的。
“可是……”賈璉摸了摸下巴,“老太太能同意這打秋風的親戚住進來?咱們府上現在可不缺這點親戚走動。”
王熙鳳左右看了看,見丫鬟婆子都在遠處忙活,便湊近賈璉,眼神里透著幾分譏誚。
“老太太巴不得呢!”
“你想想,二房又被大老爺壓得死死的,以後這榮國府的家產,能有二房多少份?”
“薛家可是皇商,號稱百萬家財。老太太和太太,這是盯上人家的絕戶財了!”王熙鳳撇了撇嘴,“她們這是想弄個‘金玉良緣’,把薛家的家底搬來填寶玉的窟窿呢。”
賈璉聽完,表情瞬間變得極其古怪。
他瞪大眼睛,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“就寶玉那樣?”賈璉忍不住嗤笑出聲,“連個功名都沒有,成天只會在內宅跟丫鬟們廝混。薛家能把嫡女嫁給他?”
賈璉雖然風流好色,但他是個在外面跑慣了的,人情世故看得比誰都透。
“不是我這個當哥哥的埋汰他。”
“薛家那是皇商,走南闖北做生意的,精明著呢。人家圖咱們傢什麼?圖寶玉是個不成器的?圖二房失勢?”
“薛家來,圖的是天師的庇護。他們怎麼可能把嫡女往二房這個火坑裡推!”
賈璉此刻說著。
王熙鳳捏著帕子掩唇嬌笑:“所以我說,老太太和太太這是異想天開,做白日夢呢。”
“咱們且看著吧。等薛家真住進來了,有的是熱鬧看。”
兩口子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看好戲的戲謔。
與此同時,榮慶堂。
屋子裡瀰漫著濃郁的湯藥味。
賈寶玉躺在軟榻上,右腿綁著厚厚的夾板,百無聊賴地揪著被角。
自從腿斷了之後,他連院門都出不去,除去院子裡的丫鬟根本沒人搭理他。
賈母坐在榻邊,滿臉慈愛地摸著寶玉的額頭。
“寶玉啊,別整日悶悶不樂的。過幾日,你薛家姨媽就要進京了。”
賈母笑得滿臉褶子:“你薛家姨媽有個女兒,叫寶釵。生得可是水靈標緻,品格端莊。到時候她住進咱們府裡,你就有新玩伴了。”
原本還在為腿疼哼唧的賈寶玉,聽到這話,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
“真的?比林妹妹還好看?”
賈寶玉一把抓住賈母的衣袖,滿臉期待。
賈母拍了拍他的手背:“各有千秋。你寶姐姐是個極懂事的,到時候定能陪你好好解悶。”
賈寶玉立刻高興起來,連腿上的疼都忘了。
他腦海裡已經開始幻想著那位素未置娴膶毥憬闶呛蔚饶樱薏坏醚荫R上就飛到神京來。
“老祖宗,那她們什麼時候到?您讓人去城外迎迎吧!”
賈寶玉連聲催促。
賈母見他終於有了笑臉,心中也是寬慰,連連點頭應下。
至於寶玉心裡想的只是多個漂亮玩伴,賈母心裡盤算的卻是薛家的百萬家財。
祖孫倆各懷心思,卻都對薛家的到來充滿了期待。
寧國府,正院。
秋風送爽,院子裡的翠竹沙沙作響。
林黛玉、探春、迎春、惜春和史湘雲五人,穿著利落的勁裝,剛剛結束了一輪劍法演練。
幾人額頭見汗,臉頰微紅,正圍坐在石桌旁喝茶歇息。
賈珪坐在太師椅上,手裡翻看著一本古籍,偶爾抬頭指點幾句她們修行上的問題。
探春放下茶盞,隨口提起了府裡的新鮮事。
“聽說金陵的薛家要進京了,老太太已經吩咐鳳丫頭把梨香院收拾出來,專門給他們居住。”
賈珪翻書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他抬起頭,目光在幾個女孩臉上掃過。
薛家進京?
在他的記憶中,原著裡薛家進京,是因為薛蟠為了搶奪香菱,打死了馮淵,惹上了人命官司,這才不得不舉家北上避風頭。
“薛家在金陵可是出了什麼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