奴婢將戰報送來,請天師過目。”
青玄子走上前,接過戰報,雙手遞給賈珪。
賈珪接過,隨手翻開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,只有風吹竹葉的聲音。
夏守忠跪在地上,額頭滲出冷汗。
他知道,天師的一句話,將決定那個和尚的生死榮辱,甚至決定朝廷接下來的走向。
片刻後,賈珪看完了戰報。
他的嘴角,緩緩上揚,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“看來,他快找到屬於他自己的佛了。”
這聲音清冷,卻透著一絲難得的讚賞。
“天師明鑑。這守真雖然立下大功,但他畢竟是佛門弟子。”
“如今全天下都在清剿佛門,百姓對和尚恨之入骨。陛下若是大肆封賞,恐惹來非議。可若是不賞……”
夏守忠心中明瞭幾分,開口說。
“夏公公。”
賈珪打斷了他的話。
他將戰報放在旁邊的石桌上,目光平靜地看著夏守忠。
“你送這戰報來,是想問我怎麼看待這件事,對吧?”
夏守忠連連磕頭:“天師英明。陛下確實想聽聽您的意思。”
賈珪站起身,走到翠竹旁,伸手摘下一片竹葉。
“佛門爛了,這是事實。”
“但佛門爛了,不代表所有的和尚都該死。”
賈珪指尖一彈,那片竹葉如同一柄飛劍,瞬間洞穿了三丈外的一塊青石。
“人和人之間品德的差別,有時候,跟人與狗的差別一樣大。”
賈珪轉過身,直視夏守忠:“守真雖然是個和尚,但他的心,是真正向佛的。他救了三千百姓,平了叛亂,這是大善。朝廷賞他,賞的是這份善,與他是不是和尚,有何干系?”
夏守忠如遭雷擊,豁然開朗。
是啊!
賞的是善,不是佛!
有了天師這句話,朝廷不僅能名正言順地封賞守真,還能借此向天下人展示朝廷的賞罰分明!
“奴婢明白了!”夏守忠激動地重重磕了一個響頭,“天師胸襟如海,奴婢這就回宮覆命!”
“去吧。”賈珪揮了揮手。
夏守忠爬起身,倒退著出了正院,腳步輕快得彷彿年輕了十歲。
有著天師的背書,這件事,穩了。
陛下也不用難辦了!
當夏守忠走後了,院子裡重新恢復了寧靜。
青玄子看著石桌上的戰報,忍不住感嘆:“天師,這守真倒是經歷了一場大劫。經此一事,想來他的心境會有極大的突破。”
賈珪重新坐回太師椅上,拿起那本太上感應篇:“生死之間有大恐怖,亦有大機緣。他能堅守本心,自然會有收穫。”
青玄子笑了笑,摸著鬍鬚打趣道:“這野和尚也是個奇人。說不定下次貧道再見到他,還得恭恭敬敬地喊他一聲‘法師’呢。”
他只是隨口開個玩笑。
法師,那是對應道門真人的境界。
五百年來,佛門連個摸到法師門檻的人都沒有。
守真雖然心性了得,但修為不過是個先天武者,距離法師差了十萬八千里。
然而。
賈珪聽到這句話,卻沒有笑。
他放下書,抬起頭,極其認真地看著青玄子,緩緩點了點頭。
“他會比你快,或許日後你真的需要叫人家法師!”
“……”
青玄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