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斤重的大鐵錘,狠狠砸在一塊燒紅的礦石上。
“兄弟們,都加把勁!”王大力扯著粗啞的嗓子吼道,“天師對咱們這麼好,不僅給千兩賞銀,還管肉管酒!咱們必須拿出看家的本事來,絕不能砸了招牌!”
“王老哥說得對!”旁邊一名工部大匠抹了把汗,大笑道,“這可是給天師鑄造煉丹爐!等這差事辦完了,咱們回家能吹一輩子!”
“可不是嘛!天師用咱們打的爐子煉仙丹,咱們這也算是沾了仙氣了!”
“說不定天師一高興,賞咱們一口仙氣,咱們也能多活個十年八年的!”
工匠們一邊掄錘,一邊興奮地議論著。
他們原本是被強行抓來的,心中滿是驚恐與絕望。可如今,這裡卻成了他們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戰場。
能為在世真仙鑄爐,這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!
皇宮,內庫。
陰冷潮溼的地下寶庫內,此刻卻燈火通明。
太上皇穿著一身常服,手裡拿著一顆夜明珠,正撅著屁股在一堆蒙塵的箱子裡翻找。
“這塊不行,雜質太多。”
“這塊……玄水冰魄?勉強湊合,裝上。”
“哎喲,這可是太祖當年留下的天外玄鐵!好東西,快,裝箱!”
太上皇像個貪婪的老財主,將一塊塊價值連城的稀世礦物挑出來,扔給身後的太監。
戴權弓著身子,手裡捧著個賬冊,看得心驚肉跳。
這可都是大陳國庫的底蘊啊!
“皇爺,您都挑了三大箱了,差不多了吧?”戴權小心翼翼地提醒道。
“閉嘴!你懂什麼!”太上皇直起腰,瞪了他一眼,“天師鑄造丹爐,那是何等大事?這些凡俗之物,放在內庫也是吃灰,不如送給天師,結個善緣!”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樂呵呵地摸了摸下巴的鬍鬚。
“戴權,你親自帶人,把這些礦物,還有庫裡那幾塊極品火曜石,統統給天師送去!”
“老奴遵旨。”戴權連忙應下。
太上皇還不滿足,在原地踱了兩步,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。
“傳朕的口諭,命天下各州府,不惜一切代價,蒐集千年人參、極品雪蓮、成型的何首烏……總之,只要是名貴藥材,統統給朕送進京來!”
“朕這般出錢出力,日後天師煉成仙丹,怎麼也得給朕留個一兩枚吧?”
太上皇喃喃自語,腦海中已經浮現出自己服下仙丹、返老還童、再掌朝綱的畫面。
就在這時,一名小太監急匆匆地跑進內庫,跪倒在地。
“啟稟皇爺!四川六百里加急軍報!”
太上皇眉頭一皺,滿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:“什麼軍報!沒看朕正忙著嗎?這種俗事,拿去給皇帝處理!別拿這些破事來煩朕!”
“是……”小太監嚇得一哆嗦,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。
御書房。
崇元帝坐在龍椅上,看著太上皇派人送來的軍報,臉色陰沉。
他深吸一口氣,拆開軍報的火漆。
目光在紙頁上快速掃過,崇元帝的眉頭漸漸舒展,隨後卻又猛地一挑,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錯愕。
“這怎麼可能……”
他猛地坐直了身體,將那份軍報湊到眼前,死死盯著上面的字跡。
一旁的夏守忠見狀,低聲問道:“陛下,可是四川戰局不利?”
“不。叛亂已經平息大半。”崇元帝放下軍報,眼神複雜到了極點,“大軍圍剿,叛軍潰敗。只是……這軍報上寫的首功之人,實在讓朕匪夷所思。”
“首功?是哪位將軍?”
崇元帝搖了搖頭,嘴角勾起一抹荒誕的冷笑。
“不是將軍。”
“是一個和尚。”
“軍報上說,一個名叫守真的苦行僧,單槍匹馬闖入叛軍大營,以佛法辯難,不僅當場說死叛軍首領,更是以一人之力,擋住了上千狂熱信徒的衝擊,護住了後方三千無辜百姓。”
崇元帝靠在龍椅上,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。
“神京滅佛,天下皆知佛門藏汙納垢,早已爛到了根子裡。”
“可偏偏在這等關頭,四川居然出了這麼一個……真正的和尚。”
崇元帝眯起眼睛,腦海中忽然閃過那日天師凱旋時,關於甘肅的一份密報。
密報中曾提及,天師在甘肅,曾點化過一個流浪僧人,並斷言其為“佛門唯一的希望”。
“守真……”
崇元帝深吸一口氣,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敬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