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賈珪睜開雙眼,眼中紫意一閃而逝。
“請進來。”
不多時,賈珪踱步來到前院。
周老祖一身便服,卻難掩天人境強者的氣度。
但他此刻面對賈珪,卻微微躬身,姿態放得極低。
“見過天師。”
“周老祖客氣了。”
賈珪抬手示意。
“聽聞天師欲鑄煉丹爐,太上皇與陛下特意下旨,從工部抽調了最頂尖的大匠。”
“同時,老朽也讓人在民間蒐羅了幾位祖傳的鑄爐師傅。今日一併給天師送來,聽憑差遣。”
周老祖指了指身後站著的二十多名神色拘謹的中年漢子,笑道。
賈珪目光掃過那些工匠。這些人個個雙手骨節粗大,眼神專注,顯然都是浸淫此道多年的高手。
“皇室有心了,替我謝過太上皇與陛下。”賈珪微微抱拳。
“天師哪裡話。”周老祖笑得滿臉褶子,“大陳能有天師坐鎮,是天下之福。日後天師若有任何所需,哪怕是天上的星辰,皇室也定當竭力為天師摘來。老朽就不打擾天師清修了,告辭。”
周老祖深諳進退之理,送完人情便乾脆利落地轉身離去。
賈珪看著周老祖的背影,心中明鏡一般。
皇室這是在不遺餘力地捆綁他,不過他也樂得清閒,有人辦事總比自己去找方便。
然而,周老祖前腳剛走,青玄子又快步走了過來,神色有些古怪。
“天師,北靜郡王水溶求見。他也帶了一批工匠來。”
賈珪眉頭微挑。
北靜王?
紅樓原著裡那個長得跟朵白蓮花似的,送寶玉鶺鴒香念珠的異姓王?
“讓他進來。”
片刻後,一行人步入庭院。
為首一人,頭戴潔白簪纓銀翅王帽,穿著江牙海水四爪坐龍白蟒袍,繫著碧玉紅鞓帶,面如美玉,目似明星。
舉手投足間,透著一股溫文爾雅的貴氣。
正是北靜郡王,水溶。
在他身後,跟著二三十個工匠。
其中一個身材魁梧、滿臉滄桑的老鐵匠,正是不久前在涿州被連夜抓來的王大力。
王大力此刻混在人群中,雙腿都在打顫。
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臺階上那個穿著青色道袍的少年,只覺得對方身上有一股讓他喘不過氣來的威壓,嚇得趕緊低下頭。
水溶上前兩步,雙手抱拳,行禮道:“小王水溶,見過天師。”
賈珪負手而立,目光平靜地打量著這位名滿神京的“賢王”。
外貌確實出挑,氣質也極佳。
但賈珪的元神何等敏銳?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水溶那溫和的笑容下,藏著一絲極深的城府與算計。
“郡王多禮了。”
賈珪微微頷首,語氣不鹹不淡。
“得聞天師需要鑄造煉丹爐,小王心中惶恐。”
“天師乃我大陳定海神針,這等小事,怎能勞煩天師操心?”
“小王特意命人,星夜兼程,從各地請來了這十幾位嫻熟工匠,希望能為天師分憂。”
水溶直起身,臉上掛著如沐春風的笑容。
賈珪看著水溶,扯了扯嘴角。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,姿態也放得很低。
但在賈珪心裡,卻忍不住冷笑。
這小子,裝得倒是挺像那麼回事。
一個異姓王,在京城裡拼命刷“禮賢下士”、“溫文爾雅”的賢明。
你要這麼大的名聲幹什麼?
想學王莽篡漢,還是想當司馬懿熬死皇帝?
太上皇和崇元帝還沒死呢,這尾巴搖得未免也太歡了些。
不過,賈珪對世俗皇權更迭毫無興趣。
只要這水溶別來招惹他,他也懶得去管對方有什麼野心。
“多謝北靜王費心了。”
賈珪淡淡說道,算是承了這個人情。
水溶聞言,臉上笑容更盛,連連擺手:“天師折煞小王了。咱們兩家本就是世交老親,同氣連枝。能為天師效勞,是小王的榮幸,都是應該的。”
“老親”二字,水溶咬得很重,顯然是在刻意拉近關係。
賈珪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,沒有接這個話茬。
水溶見好就收,他知道面對這位深不可測的天師,過猶不及。
“既然工匠已經送到,小王就不打擾天師清修了。先行告退。”
水溶再次行禮,隨後帶著護衛轉身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