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头看向县丞。
“你先让他们进城吧。”
那县丞早看傻了。
见那男人看自己,连忙堆出一脸笑:“是是是,堡主开口了,放行,县衙会给你们安排住处的。”
沈轻眉点点头,转身往回走。
一个瓶子换了通行,还白得八千两银票,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。
李黑虎在一边下巴都快掉了,伸手想拿瓶子看,手刚伸出来。
“啪“的一声就被旁边的掌柜抽了回去。
县丞上去就是几个大嘴巴子:“你他娘找死,堡主的东西你也敢动!”
李黑虎被打得眼冒金星,捂着脸不敢吭声。
只能扭头向沈轻眉发威:“这东西到底从哪儿来的?”
沈轻眉不紧不慢地胡绉道:“谢掌柜送的。”
李黑虎一听见“谢掌柜“三个字。
立马想起在土匪窝子。
脸色一白,缩到旁边去了。
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。
只隐隐听见催着交税。
不给进城。
一个个垮着脸,以为今晚又要睡野地。
等沈轻眉几句话把事情摆平了,众人松了一口气。
“今晚不用睡在野地了。”
队伍总算进了城。
看着队伍远去。
一位师爷凑到县丞跟前,压低声音说:“太爷,上头不是打过招呼,不让接待萧家吗?”
县丞抓了抓后脑勺,皱着眉头道:“上头说的是不许卖粮食给他们,可没说不让他们进城。既然堡主发了话,先把人放进来再说。”
师爷又犯难了:“那这些人怎么安置?县衙大牢根本塞不下四五百号人。”
县丞摆摆手:“牢房住不下,就把他们带到人市去,那里不是有现成的奴隶棚子吗?”
队伍进了城。
云家堡果然热闹,街上店铺一家挨一家,酒香阵阵。
胡商扯着嗓子叫卖,胡女抱着琵琶,弹唱舞蹈。
五百多个流放犯从街上穿过,路人纷纷捂着鼻子,一脸嫌弃。
沈轻眉发现押送的捕快没带他们去客栈。
反而穿过集市,越走越偏。
最后走到一个铁栅栏门前。
门头上写着“人市”两个大字。
人市?
这不是买卖奴隶的地方吗?
李黑虎一看就急了。
上前拉住捕快:“兄弟,是不是搞错了?怎么带我们来人市?”
捕快翻了个白眼:“牢房太小,你们这么多人,在这将就一晚。”
说完把署吏喊出来。
“这些人交给你们了,少一个明天拿你们是问!”
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李黑虎傻了眼。
连忙上前讨好,“大人,我们住哪儿啊?”
那署吏打量他一眼,道:“你跟我来。”
幸好他穿着官差制服,署吏给他们找了几间庑房住下。
李黑虎借口去官府画押。
连晚饭都没发,就走了。
差役们把几百号犯人全赶进了铁棚子。
棚子里低矮破旧,风从棚顶的破洞里灌进来,吹得稻草沙沙作响。
奴隶和牲口挤在一起。
汗臭、脚臭、马尿骚混成一股冲鼻的怪味,熏得人直反胃。
沈轻眉推着萧烬挤进角落。
找了一块稍微干爽的地方把轮椅放稳。
众人一路没吃没喝,全都如死狗一样瘫在地上。
苏夫人成了哭包,抱着苏玉墨哭得抽抽搭搭。
沈轻雪边哭边干呕。
几个女人一带头,哭声越来越大,震得人耳朵嗡嗡响。
署吏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,冲着笼子骂道:“再嚎丧,老子鞭子可不长眼!”
哭声小了下去。
动静闹得大,几个奴隶贩子,探头探脑地凑过来看热闹。
一个满脸红胡子,蓝眼睛,鹰钩鼻子奴隶贩子,一眼看见沈轻眉。
蓝眼睛里冒出一股淫邪的光。
他大咧咧地指着沈轻眉。
用生硬的中原话问:“这个女人,多少钱?”
沈轻眉:“……”
她最恨奴隶贩子。
这些人,没有人性。
为了挣钱,把人当成牲口的买卖。
她恨不得用电棍,好好招待他。
管这片笼子的署吏看了沈轻眉一眼,摆摆手:“她是朝廷要犯,不卖。”
那奴隶贩子